時候，思涵連"媽媽"兩個字都不會叫。
"其次，我要感謝我的爸爸。"思涵的目光投向第二排，"爸爸這些年一個人把我拉扯大，非常不容易。"
一個人。
這三個字像一根針，扎進我的太陽穴。
臺下又是一片掌聲。陳國棟站起來微微鞠躬，臉上是那種恰到好處的謙遜和驕傲。
"我還要感謝我的班主任趙老師，感謝所有教過我的老師們。"
"感謝我的同桌李雨桐，高三那年每天陪我刷題到深夜。"
"感謝學(xué)校的食堂阿姨，每次都給我多打一份青菜。"
她一個一個地念著名字。
趙老師，李雨桐，食堂阿姨，甚至門衛(wèi)張大爺。
我等著。
我在等那個屬于我的名字。
十八年。六千五百七十天。
她第一次叫"媽媽"，是對著我叫的。她第一天上***哭著不肯松手，抱的是我的腿。她小學(xué)三年級摔斷了胳膊，是我背著她跑了六條街到醫(yī)院。她初中叛逆期和同學(xué)打架，是我被叫到學(xué)校賠禮道歉。她中考前失眠，是我每天凌晨四點起來給她熬安神湯。
她高一那年得了急性腸胃炎，半夜三點我抱著她打車去急診，她燒得迷迷糊糊，嘴里一直喊"媽，媽，我難受"。
那個時候她喊的媽，是我。
"最后，感謝所有關(guān)心我、支持我的人。"
思涵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
掌聲再次響起，經(jīng)久不息。
沒有我。
從頭到尾，沒有我。
第二章
我坐在最后一排，周圍的人都在鼓掌。
我的手放在膝蓋上，一動沒動。
典禮還在繼續(xù)，后面還有其他獲獎學(xué)生的發(fā)言。但我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進去了，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響聲。
散場的時候，人群往出口涌。
我站起來，腿有點發(fā)麻，扶著椅背站了幾秒才邁開步子。
大廳里，思涵被一群人圍著。有記者舉著話筒，有家長帶著孩子來合影，還有幾個穿西裝的領(lǐng)導(dǎo)在旁邊笑著說話。
陳國棟站在思涵身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父女倆配合默契地對著鏡頭微笑。
我走過去。
剛靠近那個人群，陳國棟就看見了我。
他的笑容沒變，但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胳膊，力氣不小，把我往旁邊帶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