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深坐在主位上，旁邊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女人，穿著一件鵝**的連衣裙，笑起來眉眼彎彎，整個人像是從陽光里走出來的一樣。
林清顏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那個女人好看顧霆深身邊從來不缺好看的女人。而是因為那個女人笑起來的樣子，和她每天早上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不，更準確地說，是她和那個女人，都像同一個人。
“清顏來了啊?！鳖欥畹哪赣H顧**率先開了口，語氣不咸不淡，甚至帶著一絲客套的疏離，“快坐吧?！?br>林清顏點了點頭，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沒有人覺得不妥，也沒有人招呼她坐到主桌去。三年了，顧家上下都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一個替身，一個擺設(shè)，一個被顧霆深用錢買來的替代品。
“霆深哥，你看看這個?！蹦莻€鵝**裙子的女人把手機遞到顧霆深面前，聲音甜得像蜜糖，“這是念念姐以前寫給我的信，我今天整理東西的時候翻出來的?！?br>念念。
又是這個名字。
林清顏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裙擺。
顧霆深接過手機，視線落在屏幕上，神情在一瞬間變得柔軟。那種柔軟是林清顏從未見過的，像是在凝視什么珍貴到不敢觸碰的東西。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仿佛在**那些字跡。
“念念的字還是這么好看。”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自言自語。
鵝**裙子的女人眼眶紅了紅，聲音帶上了哭腔：“霆深哥，念念姐要是還在就好了。她走的那天還跟我說，等她回來要教我畫牡丹的。可是她再也沒有回來……”
林清顏的手指攥得更緊了。
她見過顧霆深書房的保險柜，里面沒有文件，沒有現(xiàn)金，只有一張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著白裙子，站在一片花海里回頭笑，陽光落在她臉上，明媚得不像話。
那個女人的五官和林清顏并不完全像，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簡直像是同一個人的。
“這是念念?！庇幸淮晤欥詈茸砹?，把那張照片摔在她面前，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你好好看看她，然后告訴我，你憑什么覺得你能替了她？”
林清顏沒說話。她沒有覺得自己能替了任何人，從來沒有。
但她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心里生出了一股奇怪的感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舊時影像的恍惚感。她覺得那片花海很眼熟，覺得那個回頭的角度很熟悉，甚至覺得照片里那個女人的笑容，自己似乎也在哪里做過同樣的弧度。
后來她把這種感覺歸結(jié)為替身的職業(yè)病了。
模仿久了，就以為自己真的成了那個人。
“顧**，您怎么不說話呀？”鵝**裙子的女人忽然轉(zhuǎn)向林清顏，笑容甜美無害，“念念姐以前可是很喜歡畫畫的，您不也是畫畫的嗎？要不要看看念念姐的畫？她的畫可好了?！?br>林清顏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
這個女人的名字叫姜婉，是顧霆深白月光的“妹妹”。不是親妹妹，是白月光生前資助過的一個貧困學(xué)生，后來被白月光的家人認了干女兒。白月光失蹤后，姜婉就順理成章地成了顧家和白月光家族之間的紐帶。
但林清顏總覺得姜婉看她的眼神不對勁。那是一種介于憐憫和警惕之間的復(fù)雜目光，像是在說：你不過是個贗品，但你這個贗品太像了，像到我有點不安。
“不用了?！绷智孱佌f，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我沒有看別人畫的習(xí)慣?！?br>姜婉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很快又恢復(fù)了原樣：“也對，也是，畫畫的人都有自己的風(fēng)格嘛。不過念念姐的風(fēng)格真的很特別，霆深哥，你說是不是？”
顧霆深沒有看林清顏，也沒有回應(yīng)姜婉的話。他把手機遞還回去，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吃飯吧?！?br>整頓飯，顧霆深沒有看過林清顏一眼。
倒是顧**，在飯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開口：“清顏，你和霆深結(jié)婚也三年了，怎么肚子還沒動靜？”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顧霆深的筷子頓了一頓，姜婉低下頭掩飾性地喝了口湯，其他幾個親戚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林清顏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