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來，"紅線綁在我那側(cè)的床腿上，一直延伸到床底。媽，那是什么？"
何桂芬的眼神閃了閃，隨即恢復(fù)了那副慈愛的模樣。
"哦，那個啊。"她笑了，"那是媽前兩天去廟里求的平安繩，說是綁在床腳能保佑夫妻和睦。媽怕你們年輕人不信這些，就沒跟你說。"
她說完，轉(zhuǎn)身繼續(xù)切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那你嘴里念的那些話呢？"
"什么話？"
"什么命格屬木，旺火生土。"
菜刀碰到砧板的聲音停了。
何桂芬沒有回頭。
沉默了大概五秒。
"念安。"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媽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今天別去店里了，在家歇歇？"
她在轉(zhuǎn)移話題。
而且轉(zhuǎn)移得很熟練。
我還想追問，臥室門開了，何明杰出來了。
他打著哈欠，頭發(fā)亂糟糟的。
"一大早吵什么呢？"
何桂芬立刻換上笑臉："沒吵沒吵，我跟念安聊天呢。明杰，想吃煎蛋還是水煮蛋？"
"煎蛋吧。"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去洗漱？"
我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告訴他，**半夜在我床邊念咒？
告訴他，我床底下綁著來路不明的紅線？
他會信嗎？
上次我只是說希望婆婆別每晚進(jìn)臥室，他就覺得我在找茬。
我咽下了所有的話。
"沒什么，我去洗漱。"
但我心里已經(jīng)做了一個決定。
今天去店里之后，我要把那根紅線拽出來看看，床底下到底還藏著什么。
第三章
下午兩點(diǎn)，我提前從花店回了家。
何桂芬出門買菜去了，何明杰還在公司。
我鎖上臥室門，趴到地上，把手伸進(jìn)床底。
先摸到了那根紅線。
我順著它往里摸，越摸越深，手指碰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
我把它拽了出來。
是一個草扎的人偶。
大概巴掌大小，身上插著七根鋼針，每根針上都纏著紅線。
人偶的胸口位置貼著一張黃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八個字。
是我的生辰八字。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我又伸手進(jìn)去摸，還有東西。
一張折疊的黃紙，打開來，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我看不太懂，但有幾個詞我認(rèn)得。
"借運(yùn)"。"轉(zhuǎn)嫁"。"以陰補(bǔ)陽"。
還有一行小字："此女命格純陰，木旺生火，可借其十年大運(yùn)補(bǔ)何家長子命中所缺。"
底下還有一個落款：玄清觀，陳半仙。
我蹲在地上，盯著這些東西看了很久。
何桂芬不是隨便綁根平安繩。
她是找了人，專門算了我的八字，要把我的"運(yùn)"借給何明杰。
借運(yùn)。
我不信這些封建**。
但何桂芬信。
她信得很虔誠，虔誠到每天晚上趴在我床底下做這些事。
我把所有東西拍了照，原樣放回去。
然后我打開手機(jī)，查了一下"玄清觀陳半仙"。
本地一個小道觀，在城郊，網(wǎng)上評價兩極分化。
有人說靈驗(yàn)，有人說是騙子。
收費(fèi)倒是不低，***法事最少三千起步。
我又翻了翻何明杰的支付記錄。
他的手機(jī)密碼我知道，一直沒改過。
果然，最近三個月，每個月都有一筆三千到五千的轉(zhuǎn)賬，備注都是"香火錢"。
三個月，加起來一萬二。
我花店一個月的純利潤也就這個數(shù)。
難怪最近家里總說錢不夠花。
難怪上個月何明杰跟我說，花店的流動資金能不能先挪一部分出來，家里要還房貸。
我當(dāng)時沒多想，轉(zhuǎn)了三萬給他。
現(xiàn)在想想，那三萬，有多少進(jìn)了那個陳半仙的口袋？
我把手機(jī)放下，坐在床邊，腦子里亂成一團(tuán)。
這時候，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何桂芬回來了。
我迅速站起來，走出臥室，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媽，回來了？"
"嗯，今天菜市場的排骨新鮮，我買了兩斤，晚上燉湯喝。"
她笑瞇瞇地提著菜進(jìn)了廚房。
我看著她的背影，第一次覺得這個女人可怕。
不是那種張牙舞爪的可怕。
是笑著把刀遞到你面前，還讓你覺得她是為你好的那種可怕。
我回到花店，坐在柜臺后面，一下午都在想一件事。
我該怎么辦？
直接攤牌？
何明杰不會信我。他會說我疑神疑鬼，會說**不可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