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世收到京華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時(shí)一模一樣。
我問：“有用給誰？”
她把一顆糖放到我桌上。
“給想用的人?！?br>我沒碰那顆糖。
她轉(zhuǎn)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周晚，我們名字里都有晚?？扇撕腿耍媸遣灰粯??！?br>我把糖扔進(jìn)垃圾桶。
班里有人小聲說：“周晚，你別惹她，她爸認(rèn)識(shí)縣里不少人?！?br>我翻開錯(cuò)題本。
“我沒惹她?！?br>我只是記住她了。
夜里，我夢見我媽。
她坐在地窖角落，頭發(fā)遮住半張臉，嘴里一遍遍念：“我想死，我想死?！?br>小時(shí)候的我端著一碗水下去。
她一把打翻。
“小**，滾。我不想看見你?！?br>后來她真死了。
她跳的那口井，就是我上一世跳的那口井。
我醒來后，背上的汗把衣服泡濕。
下鋪的李杏探出頭。
“周晚，你又做噩夢了？”
李杏是我同桌，嘴碎，人熱心，說話像刀子刮鍋。
我說：“沒事。”
她罵了一句：“沒事才怪。你最近像被鬼追?！?br>我打開臺(tái)燈。
李杏看著我寫題，忍不住問：“你真打算沖省狀元？”
“嗯?！?br>“**知道嗎？”
“知道?！?br>“那他不得高興瘋？”
我寫完一道大題，才說：“他會(huì)瘋?！?br>李杏沒聽懂。
“反正你別怕，考上了就走。走得遠(yuǎn)遠(yuǎn)的，誰也管不著你?！?br>我看著窗外的黑山。
走。
上一世我也以為，考上就能走。
出成績那天，我連村口都沒邁出去。
這一世，我不能只考好。
我要讓全縣都知道，周晚這張臉，屬于那個(gè)分?jǐn)?shù)。
我開始故意在考場外、校門口、食堂里說同一句話。
“今年省狀元，是我?！?br>第一次說，班里人笑我狂。
第二次說，隔壁班也來圍觀。
第三次說，劉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
“周晚，自信是好事，話別說太滿?！?br>我看著她桌上的保溫杯。
“老師，我不是說給同學(xué)聽的。”
她抬頭。
“那你說給誰聽？”
我說：“說給那些想搶我東西的人聽?！?br>劉老師沒有接話。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我面前。
“這是市里一位記者以前留給我的。你考完如果真有把握，可以找她?！?br>我沒伸手。
劉老師壓低聲音：“周晚，我不知道你在防誰。但老師見過太多窮孩子被家里拖死。你要是真遇到事，別硬扛。”
我把名片夾進(jìn)舊語文課本。
“謝謝老師?！?br>出辦公室時(shí)，周強(qiáng)站在走廊盡頭。
他盯著我手里的書。
“老師跟你說什么？”
我說：“讓我少吹牛?！?br>周強(qiáng)把我往樓梯口拉。
“爸說了，別在學(xué)校亂說省狀元。人怕出名豬怕壯，你懂不懂？”
我問：“我考省狀元不好嗎？”
他笑著拍我肩膀，力道很重。
“好，當(dāng)然好?？珊脰|西得捂著，露出來就招人惦記?！?br>我看著他的手。
“哥，你也知道會(huì)有人惦記？”
周強(qiáng)臉上的笑停了一下。
“我是怕你被人笑話?！?br>我把肩膀抽回來。
“那你等著看?！?br>他盯著我走遠(yuǎn)，掏出舊手**電話。
樓梯間太空，我聽見他一句話。
“爸，她好像有點(diǎn)不對(duì)勁?！?br>高考前一天，我爸給我訂了縣城考點(diǎn)旁邊最好的招待所。
房間有空調(diào)，有熱水，床單白得刺眼。
上一世我感動(dòng)了一整夜，覺得爸終于把我當(dāng)寶貝。
這一世，我看著他在門后反復(fù)檢查鎖。
我爸周福山把飯盒打開。
“妮兒，吃飯。爸特意給你買的排骨?！?br>我說：“爸，這得不少錢吧？”
他笑著把肉往我碗里夾。
“給你花錢，爸舍得。你考好了，爸臉上也有光?！?br>周強(qiáng)坐在窗邊刷牙簽。
“晚晚，這兩天別亂跑。考完哥帶你回家，好好歇?！?br>我問：“考完不能去學(xué)校估分嗎？”
周福山立刻看我。
“估什么分?？纪昃涂纪炅?，等成績就行?！?br>周強(qiáng)幫腔：“你一個(gè)女娃，在縣城亂跑不安全。”
我扒了一口飯。
“我想去找劉老師?！?br>周福山放下筷子。
“周晚，聽話。”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叫我。
房間里安靜下來。
我把排骨咬碎。
“行。”
第二天第一門考完，我故意提前二十分鐘交卷。
考場門口果然有縣電視臺(tái)的人。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