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我低著頭從鏡頭旁邊走過。
這一世，我第一個走出去，直接停在鏡頭前。
女記者拿著話筒迎上來。
“這位同學，你這么早出來，是題太難放棄了嗎？”
我對著鏡頭笑。
“題不難，我答完了?！?br>“那你覺得自己發(fā)揮怎么樣？”
“很好?！?br>“有多好？”
我把準考證舉到鏡頭前。
“我叫周晚，青石村人。今年省狀元，肯定是我?！?br>圍在外面的家長笑出聲。
有人說：“這孩子瘋了吧?！?br>女記者也愣了一下。
“同學，還有幾門沒考，你這么說壓力會不會太大？”
我看著鏡頭。
“不會。我就是要讓所有人提前記住我?！?br>周福山從人群里沖出來，伸手捂我的嘴。
“不好意思，記者同志，我女兒讀書讀傻了，胡說的?！?br>我掙開他的手。
“爸，我沒胡說。我能考省狀元，你不高興嗎？”
周福山臉色白得像墻皮。
他壓著嗓子罵：“閉嘴?！?br>女記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我抓住她的手腕。
“姐姐，這段一定播。你也想要一個山村女孩沖省狀元的新聞，對吧？”
她沒立刻答應。
周福山連連彎腰。
“別播，千萬別播。丟人，太丟人了。她平時成績沒那么好?！?br>我大聲說：“我平時年級第一。”
旁邊一個家長認出我。
“她是縣一中的周晚，確實次次第一?！?br>女記者的眼神變了。
周福山拖著我往招待所走，手像鐵鉗。
“周晚，你是不是長本事了？”
回到房間，門剛關上，他一巴掌扇過來。
我撞到桌角，飯盒掉在地上，排骨滾了一地。
周強趕緊拉窗簾。
“爸，別打臉，下午還**?！?br>周福山指著我。
“你是不是想毀了全家？”
我捂著臉看他。
“爸，我考省狀元，怎么會毀了全家？”
“你還裝！”
他抬手又要打。
我說：“我要是考砸了，你還怎么跟沈老板交代？”
他的手停在半空。
周強手里的牙簽斷了。
周福山盯著我。
“誰跟你說沈老板？”
我垂下眼。
“學校里都說沈晚晴她爸厲害。我以為你想讓我給他家爭臉?！?br>周福山喘了兩口粗氣，忽然笑了。
“妮兒，爸不是那個意思。爸怕你太張揚，招人嫉妒。”
周強也湊過來。
“對，哥剛才嚇著了。你下午好好考，別因為這點事影響?！?br>我點頭。
“我會好好考?！?br>周福山出了房間，在走廊打電話。
門縫里傳來他的聲音。
“趕緊找電視臺，別讓播。”
“對，她露臉了，麻煩大。”
“沈老板，你放心，我看著她。考完就帶回村。”
我坐在床邊，把嘴里的血吐進紙巾。
李杏晚上給我送準考證備用夾，剛進門就罵。
“誰打你了？”
周福山笑著說：“她自己摔的?！?br>李杏看著地上的排骨，又看我的臉。
“周叔，摔能摔出巴掌??？你家地板長手？”
周強站起來。
“你一個小姑娘，少管別人家事?！?br>李杏把備用夾塞給我。
“周晚，明天我在考場外等你。你要是沒出來，我就去找劉老師?！?br>周福山眼神變兇。
我搶在他前面說：“好?！?br>那一刻，我看見周強臉上有了慌。
剩下幾門，我考得很穩(wěn)。
題目和上一世一樣，連作文材料都沒變。
最后一門結(jié)束，校門口沒有電視臺。
沈家動作很快。
沈晚晴站在梧桐樹下，白裙子干干凈凈。
她走過來，笑著問：“省狀元，考得怎么樣？”
我說：“還行。”
“還行是多行？”
“夠你用。”
她的臉色變了。
旁邊兩個女生聽不懂，互相看了一眼。
沈晚晴低聲說：“周晚，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你能不能上大學，不只看分?！?br>我問：“看什么？”
她把手里的礦泉水瓶捏得響。
“看命。”
我笑了。
“那你命真差。改名都改不出分數(shù)?！?br>她抬手要潑水。
李杏從后面沖過來，一把拍掉瓶子。
“你潑一個試試。你爹有錢，你也不能把水當腦子用?！?br>沈晚晴氣得臉紅。
“你算什么東西？”
李杏叉腰。
“我是她同桌。專治你這種買來的優(yōu)越感?！?br>周強從人群里擠過來，拽住我胳膊。
“回家?！?br>我說：“我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