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肥錢。
半個月前，趙德厚拍著我肩膀說，今年雨水好，麥子是五年來品質(zhì)最高的，要是賣不上價，虧的不是幾萬塊錢的事，是全村人的指望。
所以這批糧食，不光是一斤多少錢的事，還包括篩選除雜、烘干晾曬、物流運輸，以及最重要的——糧商的信譽和結(jié)款周期。
市場上報價一塊二的那種，叫地頭價。
收糧的來了，過完秤直接拉走，不給錢，打白條，什么時候結(jié)款看人家心情。出了問題，糧商拍拍**走人，到時候哭都哭不出來。
這些事，周揚不知道。
他查的那個“隔壁縣一塊二”，查的是賒銷合同價，不是現(xiàn)金交易價。
但我說了也沒用。
因為在趙德厚眼里，周揚能給村民多掙錢——每斤多兩毛，一戶就是幾千塊——而我的方案讓村民“少掙”了。
少掙錢，就是有問題。
至于到底誰有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趙德厚覺得誰有問題。
這就是基層。
村里會計劉嬸是第一個來找我的。
她端著一杯茶，晃悠到我家門口，壓低聲音說了句：“小程，這事你受委屈了?！?br>我抬頭看她。
劉嬸在村里當了十五年會計，啥貓膩沒見過。
她當然知道，我能報一塊，一定有我的道理。隔壁一塊二的，指不定是什么坑。
“沒事，劉嬸。”
“你就這么讓給他了？”劉嬸有點著急，“他簽了合同收了糧，到時候賣不出去，吃虧的是全村?！?br>“趙**安排的，我攔得住嗎？”
劉嬸愣了愣，嘆了口氣，走了。
接下來的兩天，周揚跟打了雞血似的。
他把周邊幾個縣的糧商名單翻了個遍，約了三家來村里談。
每約一家都要在村民群里發(fā)消息。
周揚：“已約談豐源糧油，報價一塊一毛五。”
周揚：“金穗貿(mào)易給了一塊一毛八，比預期還高，看來程哥之前的一塊確實壓價太狠了?！?br>周揚：“最新消息，興隆糧行報了一塊二！比程哥的方案整整高出兩毛！”
群里一堆人給他豎大拇指。
“周揚**！”
“不愧是大學生！”
“村里就缺這樣的人才！”
“程越這幾年到底吃了多少回扣？”
我一條條看完，關(guān)掉了群聊。
2.
下午四點，我剛從麥地回來，周揚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