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呢？
連個水分儀都沒拿出來。
劉嬸悄悄拍了照發(fā)給我，附了一句：“連測都不測，直接裝車？”
我回了三個字：“盯著看?！?br>接下來的一天，村里一切照常。
周揚說糧食已經在路上了，預計兩天后到達省城**市場。
但劉嬸翻了翻合同存檔，發(fā)現了一個大問題。
她給我發(fā)了條消息。
“合同里寫的交貨地是‘省城**市場’，但沒有寫具體哪個檔口?！?br>“你確定？”
“確定。我拍了照，合同上只寫了區(qū)域，沒有具**置。這意味著興隆可以把糧食拉到任何一個市場，甚至轉手倒給別人?！?br>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開手機備忘錄，把我看到的所有問題一條條記下來。
合同交貨地不明確。
裝車前未做品質抽檢。
付款方式三成首付，尾款無保障。
標簽缺少檢驗日期。
無第三方質檢報告。
一共五條。
保存。
第二天晚上，村民大群突然炸了。
周揚發(fā)了一段視頻，配文：“糧食已到達省城市場！正在分銷！”
視頻里，一袋袋小麥堆在**市場的地上，看起來像那么回事。
但只有二十秒。
二十秒后，群里有人轉發(fā)了一條截圖——是省城某個糧油**商的朋友圈。
截圖里寫著：“今天到了一車所謂的‘二等小麥’，打開一看，底下全是癟粒霉粒，上頭一層是好的。這種貨一塊二？八毛我都不要?！?br>下面配的圖片，赫然是我們村的糧袋。
群里瞬間安靜了。
然后，像炸了鍋一樣。
“咋回事？！”
“這不是咱村的糧食嗎？！”
“周揚！你出來說清楚！”
周揚沒有回復。
第二天是周五，按照合同約定，今天是尾款到賬的日子。
一塊二一斤，八萬斤，尾款還有六萬七千二百塊。
興隆糧行的負責人沒有出現。
周揚的電話從早上打到中午，一直沒人接。
打到下午，關機了。
趙德厚的臉色鐵青。他想發(fā)火，但不知道該沖誰發(fā)。
沖興??？人家電話都打不通了。沖周揚？周揚今天一早就說去鎮(zhèn)上“協(xié)調”，到現在沒回來。
沖我？這件事從頭到尾跟他自己的決策脫不了干系，他能沖我嗎？
他不能。
所以這口氣，他只能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