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nèi)W(xué)堂。阿娘給你請了京城最好的先生，今天第一天上課，不能遲到?！?br>“嗯！”昭寧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我沒有再看姜云窈一眼。
我知道，她最后一定會去清馬糞。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尊嚴(yán)，在她那顆想要攀龍附鳳的心面前，一文不值。
果然，等我和昭寧從學(xué)堂回來，就聽下人說。
姜云窈在馬廄里，吐得昏天黑地。
但她還是把馬糞，一點一點，清理干凈了。
然后，她領(lǐng)到了兩個熱氣騰騰的**子。
她和姜承安，在那個陰冷潮濕的院子里，狼吞虎咽。
吃完后，姜承安把油膩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看著主院的方向，眼神陰鷙。
“姐姐，我總有一天，要讓他們都跪在你腳下?！?br>姜云窈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自己滿是污泥和劃痕的手，沉默了很久。
王伯把這些回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給昭寧的課本包上新的書皮。
“夫人，那男孩兒，看著不像個善茬。”王伯憂心忡忡。
“我知道?！?br>我當(dāng)然知道。
前世，就是他，穿著一身戎裝，手持滴血的長劍，親手踹開了侯府的大門。
他笑著對我說：“母親，哦不，侯夫人。這侯府的氣數(shù)，盡了。”
“放心?！蔽野褧さ淖詈笠粋€角撫平，“他沒有那個機(jī)會了。”
這一世，我要親手折斷他的翅膀，敲碎他的利爪。
讓他，一輩子都只能做一條見不得光的，陰溝里的蛆蟲。
接下來幾天，府里很平靜。
姜云窈姐弟倆，像是認(rèn)命了一般。
每天天不亮，***府里最臟最累的活。
打掃庭院，清洗馬桶，劈柴洗衣。
換取那一碗白粥，兩個饅頭。
他們變得沉默，寡言，看見任何人都低著頭。
府里的下人，從一開始的同情，變成了鄙夷和不屑。
我母親來看過他們幾次，每次都哭著離開，然后跑來罵我鐵石心腸。
我一概不理。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昭寧身上。
我陪她讀書，練字，彈琴。
我?guī)コ峭獾那f子上騎馬，去京城的集市上吃糖人。
我把我能給的，最好的，全都給了她。
昭寧的笑聲，像陽光一樣，灑滿了整個侯府。
也一點點，溫暖了我那顆早已冰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