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吃過飯。

消息發(fā)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復：

"林姐，你說的小四班我知道啊，我女兒就在那個班，可是班上沒有叫林宇的小朋友。"

"你是不是記錯學校了？"

我的手開始劇烈地抖。

又想起園長那種看精神病人一樣的眼神。

我咽了下口水，追問了一句：

"劉姐，上個月你女兒來我家玩，和小宇搶遙控器打翻了魚缸，你還賠了我一條金魚，你忘了？"

劉姐回復得很快：

"林姐，我女兒從來沒去過你家。你家養(yǎng)魚了嗎？"

一瞬間我整個人像被丟進了冰水里。

如果劉姐也不記得，那就不是手機的問題。

是所有人都不記得我兒子。

或者說，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我的兒子從來沒有存在過。

可是我的身體記得。

剖腹產(chǎn)的刀疤還在肚子上。

哺乳期脹奶的疼痛我記得清清楚楚。

小宇出生那天下著暴雨，我在產(chǎn)房里疼了十四個小時，最后醫(yī)生說胎位不正必須剖。

建軍在手術(shù)室外面簽的字。

這些事情不可能是我編出來的。

我不是瘋子。

可除了我自己，沒有一個人相信這件事。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的保安開始鎖門。

看我還蹲在門口，他走過來小聲問了句：

"這位家長，要不要幫你叫個車？"

我站起來，腿都是麻的。

搖了搖頭，拖著腳步往家的方向走。

腦子里反反復復就一個念頭。

回家。

找到那個乳牙收集盒。

小宇掉的第一顆乳牙，我用棉花裹好放在一個巴掌大的鐵皮盒子里，塞在沙發(fā)靠墊和扶手之間的縫隙里。

那個位置只有我知道。

如果盒子還在，我就沒有瘋。

走進家門的時候，客廳的燈亮著。

建軍坐在沙發(fā)上，對面坐著他妹妹林巧。

茶幾上擺了一盒藥，白色的包裝，我沒見過的牌子。

兩個人看見我進門，臉上同時浮出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種表情讓我胃里翻涌。

像是等一個走失的精神病人終于自己摸回了家。

"老婆，你還好吧？"建軍站起來，伸手要摟我的肩。

我側(cè)身躲開了。

"小宇呢？"

客廳安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