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深灰色套裙的中年女人攔住了我。
名牌上寫著"星辰酒店公關部經(jīng)理 陳玲"。
她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yè)微笑，但眼底的意思很明確。
"這位女士，今晚的晚宴后面還有酒會環(huán)節(jié)。酒會區(qū)域的著裝有要求，我們建議您在休息區(qū)等候，或者提前離場也可以。"
她的目光在我的帆布鞋上停了一秒。
"我們可以幫您叫一輛車。"
意思是：你該走了，別待在這里礙眼。
方瀾從后面趕上來，臉漲得通紅："憑什么趕人？她有邀請函！"
陳玲的笑容紋絲不動，"當然，邀請函是有效的。我只是善意提醒著裝要求，并沒有其他意思。"
"你分明就是。"
"瀾瀾。"我拉住她，"走吧。"
我不想在這里多待一秒。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哭。
我不能在這里哭。
這是我唯一剩下的東西了。
不哭。
方瀾氣得渾身發(fā)抖，但還是跟著我往外走。
路過簽到臺的時候，我聽見身后兩個女人在聊天。
"就是那個花五萬塊買破爛的？哪來的?。?
"聽說是孤兒院掃地的。沈家小姐帶過來長見識的。"
"哈，真是什么人都有。"
我沒回頭。
推開宴會廳的大門，冷風灌進來。
三月底的夜晚，風還是硬的。
我摸了**口的懷表，它被我的體溫捂暖了一點。
手機震動了一下。
銀行短信。
余額：三十元。
我站在酒店門口的臺階上，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燈。
方瀾站在旁邊，使勁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手機殼背面那張一百塊還在。
打車回家夠了。
明天還得上班。
福安孤兒院的暖氣管，還漏著。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五點半起床。
出租屋的水管冬天凍了一次之后就不太好使，水流細得像根線。
我用涼水胡亂抹了把臉，換上工作服，把昨晚那件藕粉色襯衫疊好，放回衣柜最里面。
懷表放在枕頭底下，走之前我摸了一下，還在。
七點到福安孤兒院。
院子不大，兩棟三層小樓，墻皮剝落了大半。
操場上的塑膠地面裂了好幾道口子，前年用膠帶粘過，現(xiàn)在膠帶也翹起來了。
我推著清潔車從一樓掃到三樓，把走廊和教室都拖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