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新的波瀾已在市井間悄然涌動。陸明遠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欽天監(jiān)，試圖去尋訪幾位相熟的星象同好商討。然而，剛拐出胡同口，他便被街頭的異樣氣氛所吸引。
往日繁華的街市如今大半成了瓦礫場，幸存的人們聚在相對完好的角落，臉上交織著恐懼與一種奇異的狂熱。幾個衣衫襤褸的漢子正唾沫橫飛地講述著什么，周圍圍著一圈聽得入神的百姓。
“……千真萬確！俺家就在西便門外，昨兒個夜里，就瞧見西南天上，一團**翻滾，里頭影影綽綽，像是有條火龍在騰云駕霧！”一個黑臉漢子拍著大腿，聲音嘶啞卻亢奮，“那龍頭，那龍爪，看得真真兒的！還帶著轟隆隆的雷聲，從地底下鉆出來似的！”
“對對對！”旁邊一個干瘦老頭連忙接口，渾濁的眼睛里閃著光，“俺也聽見了！不是打雷，是龍吟！是火神爺發(fā)怒，駕著龍車巡狩呢！要不咋能弄出這么大動靜？這是天罰啊！”
“火神顯靈了！”人群中有人高喊一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有人開始對著西南方王恭廠廢墟的方向跪拜，口中念念有詞，祈求火神息怒?？謶衷谏癞惖膫髡f中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與盲從，如同瘟疫般在劫后余生的人群中蔓延開來。
陸明遠站在人群外圍，眉頭緊鎖。地底轟鳴、火龍騰空……這些描述與更夫張老漢的遭遇何其相似？難道張老漢看到的，也是這所謂的“火神顯靈”？他心頭疑云更重，這流言是百姓在極度恐懼下的臆想，還是有人刻意引導？若為后者，其目的何在？
他正思忖間，一個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自身后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陸博士，好雅興。城中遭此大難，還有閑心在此聽這些市井妄言？”
陸明遠心頭一凜，轉身望去。只見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周大人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后。周大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癯，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寒霜。他官袍雖有些凌亂，但神色肅穆，目光銳利如刀，直刺陸明遠。
“監(jiān)正大人。”陸明遠連忙躬身行禮。
周大人并未叫他起身，目光掃過不遠處仍在議論“火神”的人群，冷哼一聲：“子不語怪力亂神。我輩司天監(jiān)官員，更當謹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