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粗。
“姜令儀，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一個商戶女。”
她湊近了，聲音壓得很低。
“你以為宮里來了道旨意你就有靠山了？”
“我爹是戶部侍郎。我在這府里說一不二?！?br>“你算什么東西?！?br>我沒出聲。
她拂袖走了。
臨走時丟下一句：“不搬是吧？今晚除夕宴你去廚房幫廚，別上桌?！?br>門關(guān)上之后，碧桃哭著拿濕巾給我敷臉。
我推開她的手，從柜子最底層翻出一個油紙包。
里面是一沓泛黃的紙張，折得整整齊齊。
爹的筆跡。
我把紙張重新塞回油紙包，走到后門。
劉福正好路過。
六十多歲的管家，在王府當(dāng)差二十年，見誰都笑呵呵的。
全府的人都以為他是個老好人。
只有我知道他不是。
“劉叔?！?br>我把油紙包遞過去。
“明天入宮，勞煩您幫我把這個帶進去。”
劉福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姑娘放心?！?br>“老奴用命擔(dān)保，一定送到?！?br>他走了。
碧桃在屋里喊我：“姑娘，臉還在流血呢?！?br>我摸了摸嘴角。
血糊在手指上。
無妨。
明天入宮，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04
除夕宴擺在正廳。
我在廚房切了一下午的菜。
幫廚的婆子們看我的眼神各異，有幸災(zāi)樂禍的，也有同情的。
沒人幫我說話。
也不指望。
酉時開宴，韓芷蘅坐在主位，趙珩坐在旁邊。太妃坐在上首。
韓家來了七八口人，韓仲卿帶著夫人坐在客位。
我端著酒壺從側(cè)門進去。
韓芷蘅揚聲道：“今日人手不夠，讓側(cè)妃幫著斟酒?！?br>“她在家里也是做慣了的?！?br>韓仲卿的夫人笑了一下，捂著嘴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
幾個人一起笑了。
趙珩動了動嘴唇，像是想說什么。
最終他端起了酒杯，沒出聲。
我替每個人斟了酒。
走到韓仲卿面前時，他正低頭夾菜。
酒壺微微傾斜，酒液注入杯中。
韓仲卿抬頭。
他的目光碰到我的臉，停了一瞬。
大約是看見了我嘴角那道還沒消的血痕。
也大約是別的什么。
他的筷子頓了一下。
極短。
短到旁邊的人都沒有注意。
可我注意到了。
韓仲卿認(rèn)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