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繞過她，繼續(xù)往家走。
身后她的聲音追過來："你翅膀硬了是吧？跟陸家散了，我看你還能嫁到哪里去！"
我沒回頭。
推開家門的時候，我媽正坐在客廳椅子上，雙手攥著手機。
她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糖尿病引起的視網膜病變，拖了好幾年，越來越嚴重。但她的耳朵特別靈。
"若晚？"
她摸索著站起來，我趕緊上前扶住她。
"媽，你怎么不坐著等我？"
"你大伯母打電話來了。說你跟衍之的婚約散了。"
那張嘴可真快。
"是散了。媽，是他自己不愿意的，不怪我。"
我扶著她坐下來，倒了杯熱水放進她手里。
她兩只手抱著杯子，半天沒說話。
"若晚，跟媽說實話。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沒吵架。他壓根就不喜歡我。從來沒喜歡過。嫁給他只有受罪的份。"
我媽嘆了口氣。
"可你不嫁他，你的工作怎么辦？"
這才是真正的要命處。
上一世，我是靠陸家的關系進的和潤集團。
和潤是我們這個城市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企業(yè)。進了和潤就有五險一金，就有職工醫(yī)院，就有家屬的醫(yī)保福利。
我**眼底治療每個月要***激光，每年還得復查，這些費用光靠打零工根本扛不住。
沒有和潤的醫(yī)保，我**眼睛就只能這么耗著，越耗越壞。
"如果進不了和潤……"
我**聲音很輕。
"那咱就回老家。鄉(xiāng)下也有衛(wèi)生所，湊合著看也行。"
她在說反話。
鄉(xiāng)下的衛(wèi)生所連血糖都測不準，更別提眼底激光。
回老家就等于****。
"媽，你別操心。我有辦法。"
"你有什么辦法？"
"給我一點時間。"
我媽沒再問了，低頭喝水。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聲音更輕了。
"若晚，是不是媽拖累你了？"
這句話。
上一世她也說過。
在她臨終前，最后一句話就是："都是媽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用嫁給衍之……"
我在醫(yī)院走廊里哭了一整夜，也沒能再聽到她說第二句話。
"媽，你別說這種話。"
我蹲下身，把臉貼在她膝蓋上。
"誰也沒有拖累誰。你等我，我一定能把事情安排好。"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
沒再出聲。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