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通，他開口就是：“你到哪了？我媽問你們還吃不吃飯。文心專門訂了松茸雞湯，涼了味道就散了。”
“我媽在雨里等了一個多小時，你關(guān)心的是湯涼沒涼？”
“她不會進候車室？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文心也是好心，她今晚還要當(dāng)眾給我媽獻茶，你們別拖后腿?！?br>我笑了一聲。
他惱了：“你笑什么？”
“我笑我這五年，以為自己嫁的是人?！?br>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婆婆的聲音從旁邊擠進來：“既明，別理她。**就是小地方老**，沒見過山路，自己慢還怪別人?！?br>我把車速壓到安全線內(nèi)，手心被方向盤磨得發(fā)疼。
“周既明，等我接到我媽，我們再算?！?br>“你愛算就算，別在山莊門口鬧。今晚來的都是有臉面的人，你鬧起來丟的是周家的臉。”
“周家還有臉？”
我掛斷電話。
縣道客運站只有一排舊檐，雨水順著鐵皮邊緣往下砸。我媽坐在候車室最里面，手里抱著那只保溫杯，圍巾濕了一半。
值班的大姐扶著她站起來：“你就是她女兒吧？老人家腿疼得厲害，還一直說別給你添麻煩?！?br>我跑過去抱住她。
她第一句話不是罵周既明，是摸我的袖口：“你怎么穿這么少？山里冷?！?br>我嗓子發(fā)堵：“媽，對不起。我不該讓他帶你走。”
“不是你的錯。”她拍我的背，聲音還在抖，“也別跟既明吵。過節(jié)呢，鬧開了難看。”
我扶她上車，給她擦頭發(fā)，換上老秦塞來的外套。
她小聲說：“**想看點燈，我買藥慢了點。人家等急了，也正常?！?br>“媽，不正常。”
我扣好安全帶，看著后視鏡里那間漏雨的候車室。
“把老人丟在陌生地方，再把錯推到老人身上，這不正常?！?br>車往山里開，雨越來越密。到溫泉山莊時，燈會已經(jīng)開始，竹樓前掛滿紅燈籠，人群擠在水榭邊看舞獅。
我媽下車前整理圍巾，手指在濕布料上按了兩下。
“錦書，進去好好說?！?br>“我會好好說?！?br>我扶她進大堂。
婆婆坐在最顯眼的藤椅上，身上披著我買的羊絨圍巾。喬文心半跪在她旁邊，替她捶腿。周既明站在前臺邊，手里拿著兩張房卡，看到我，眉頭先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