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是鄰居報的警。**來了把我們?nèi)齻€分開。我靠著墻坐在地上，頭發(fā)散了，左臉上一道抓痕，**辣地疼。陳浩脖子上三道血印子，襯衫扣子扯掉兩顆。那女的頭發(fā)像個雞窩，一邊哭一邊說自己鼻子被打歪了。
**看了看我們?nèi)齻€，嘆了口氣：“都先去醫(yī)院處理一下吧?！?br>我是坐**去的醫(yī)院。那女的坐我旁邊，哭了一路，說自己哪里疼、毀容了怎么辦。陳浩坐副駕駛，從頭到尾沒敢回頭看我一眼。
車窗外面的路燈一排一排往后退。我手里的盲盒還沒拆，包裝盒上的小姑娘笑得甜甜的。我給女兒發(fā)了條微信：媽媽今晚有點事，你乖乖睡覺，明天早上去接你。
發(fā)完才想起來，女兒今晚本來就在我媽那兒。
車窗上映出我的臉。頭發(fā)亂得像瘋子，左臉那道抓痕已經(jīng)腫起來了。但我發(fā)現(xiàn)我的眼睛特別亮——不是哭過的亮，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好像剛才那一架，把我這些年的什么也一起打碎了。
到了醫(yī)院，急診室護士見怪不怪，麻利安排了三張床，簾子一拉，開始處理傷口。陳浩在簾子那頭，那女的在中間，我在最里面。
護士給我消毒的時候，我聽見那女的在給誰打電話。
“爸……我在醫(yī)院……不是……你別著急……”聲音忽然變成了哭腔，委屈得像被人搶了糖，“有人打我……流了好多血……你快來?！?br>我問護士：“那女的傷得重不重？”
護士壓低聲音：“臉上蹭破了點皮，鼻孔有點出血，早止住了。比她嚎得嚴重的我見多了。”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的聲音：“高敏在哪兒？”
這個聲音不高，但很沉，像冬天里的某種木頭。不急不緩，跟這間亂哄哄的急診室完全不搭。
“爸！”那女的立刻嚎上了，“你怎么才來！你看我的臉！”
簾子被拉開。我偏頭看了一眼。
一個男人站在隔壁床邊，深灰色大衣，里面白襯衫，沒打領(lǐng)帶。四十多歲，身形很正，站得筆直。五官屬于越看越耐看的類型，眉骨很高，眼睛很黑。
他低頭看了看女兒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床上的陳浩。沉默了幾秒鐘，問了一句：“怎么回事?！?br>不是問“誰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