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鐵匠，撿到神臂------------------------------------------“陸沉，爐火滅了，你還在磨蹭什么？”。。。。。，燙出一串紅點。。。，早就算不上什么了?！奥犚姏]有！”，抬腳就踢翻了腳邊的鐵渣桶。。。“今天這批軍釘要是誤了時辰，你賠得起？”
陸沉把最后一塊鐵坯翻了個面，錘頭落下，悶響沉重。
“差不了?！?br>張九嗤了一聲。
“差不了？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說差不了？”
旁邊幾個學(xué)徒立刻笑開。
“他要是能快一點，蒼梧城的鐵匠都能改行修蒸汽輪了?！?br>“別埋汰蒸汽輪，廢物連燒爐都慢半拍。”
“陸沉，今晚別吃飯了。多掄幾輪，省得你餓得連錘都舉不動?！?br>笑聲一陣接一陣。
陸沉把鐵錘放下，低頭去撿地上的爐鉗。
那鉗子被人故意扔在炭盆邊上，燙得發(fā)紅。
他剛碰上去，指腹就冒起一層白煙。
張九抱著胳膊看著。
“撿啊?！?br>“不是能耐嗎？”
“去舊爐區(qū)，把那堆廢料拖回來。”
“現(xiàn)在?！?br>陸沉抬起頭。
“舊爐區(qū)不是早封了？”
張九一腳踹在鐵架上。
“封沒封，輪得到你問？”
“讓你去，你就去。”
“再廢話，今晚連鋪床的草席都別想有。”
陸沉沉默了一瞬。
他把爐鉗掛到肩上，轉(zhuǎn)身就走。
門口的風(fēng)一吹，滿身鐵腥味和焦油味一起壓過來。
蒼梧城底下的蒸汽窟，常年不見天光。
下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帶傷。
剩下一個，多半是死著出來。
陸沉走得不快。
腳**階一截比一截陡。
石壁潮濕，能摸到冷汗一樣的水珠。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里。
每次來，都有人盯著他。
每次來，都有人等著看他出丑。
可這次不一樣。
陸沉剛踏進舊爐區(qū)，頭頂就傳來一聲悶響。
咔。
石梁裂了。
他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墜。
“操。”
半空里，他只來得及罵出一個字。
下一瞬，后背重重撞在斜坡上。
碎石亂滾。
他一路擦著鐵皮滑下去，肩頭、手臂、腰側(cè)全被磨得發(fā)疼。
最后一截坡道盡頭，黑暗里透出一點青銅色的冷光。
陸沉撐著地站起。
前面是一處塌掉一半的窟室。
四周全是廢爐殘架。
斷裂的齒輪掛在梁上，輕輕晃著。
地面中央，插著一條手臂。
青銅神臂。
斷口處發(fā)黑，臂骨上卻有一條條細密符紋，像活著一樣，緩慢起伏。
陸沉停住了。
體內(nèi)某處，忽然一跳。
很輕。
卻很清楚。
下一息，那種感覺變成了兩道。
一道在骨里。
一道在腹中。
像是沉睡許久的東西，被這條神臂硬生生撞醒。
陸沉走近一步。
又一步。
他伸出手。
“別碰！”
一道急促的喝聲從上方傳來。
陸沉沒回頭。
他指尖已經(jīng)落在青銅神臂上。
冰冷。
下一瞬，轟的一聲。
他腦海里炸開一片白光。
一節(jié)節(jié)古怪的符骨，直接映進他的左臂。
骨頭在發(fā)熱。
經(jīng)絡(luò)在發(fā)脹。
疼。
疼得發(fā)麻。
可還沒等那股疼勁散開，腹中又是一沉。
像有什么東西張開了口。
青銅神臂殘存的蒸汽核心，被硬生生拖進體內(nèi)。
爐火在他肚腹間猛地爆開。
“呃——”
陸沉弓下身，額角青筋暴起。
熱。
燙得離譜。
全身血液都在燒。
可那股灼燒過后，力量跟著往上沖。
一寸一寸。
一節(jié)一節(jié)。
他能感覺到，原本瘦硬的筋骨在被強行撐開，皮肉下的力道正在瘋長。
復(fù)制。
吞噬。
這兩個字，像是從血里自己冒出來的。
陸沉喉嚨發(fā)緊。
“原來……不是夢。”
他低聲吐出一句。
地上的青銅神臂開始發(fā)暗。
殘存紋路一條條熄滅。
陸沉站直身體。
咔。
他抬手，五指收攏。
空氣里發(fā)出一聲細響。
他盯著自己那條剛剛被符骨重塑的手臂，沉了片刻，忽然一拳砸向旁邊鋼壁。
砰！
鋼壁炸出一圈凹痕。
第二拳落下。
咚！
整面壁板猛地鼓起，碎屑崩飛。
第三拳。
轟！
鋼壁徹底裂開，黑鐵碎片四散飛濺，震得窟室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陸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
“夠了?！?br>兩個字，很輕。
可他臉上那點沉靜，徹底變了。
上方通道里響起急促腳步聲。
“他掉下去了！”
“快，別讓他活著出來！”
“張管事有話，舊爐區(qū)的廢料，少一個人知道最好！”
三道身影沖下來。
最前面的護衛(wèi)拎著鐵棍，臉上還帶著幸災(zāi)樂禍。
“陸沉，你命真賤。”
“掉進這地方，正省事?！?br>“把你埋了，連尸首都不用收?！?br>陸沉沒動。
他甚至沒退一步。
那護衛(wèi)愣了一下，隨即獰笑。
“裝什么死……”
話沒說完。
陸沉已經(jīng)到了他面前。
太快。
護衛(wèi)只覺得胸口一悶，鐵棍還沒抬起來，手腕先被扣住。
咔嚓。
骨裂聲清脆。
“啊！”
護衛(wèi)慘叫，鐵棍掉在地上。
陸沉順勢一擰。
那條手臂當(dāng)場翻了個角度，軟塌塌垂下去。
后面兩人臉色一白。
“你、你怎么……”
陸沉彎腰，撿起地上的玄火引擎芯。
那東西只有半個拳頭大，表面刻著赤紅紋路，還在微微發(fā)燙。
他掂了掂。
“這是我的?！?br>“放下！”
另一人撲上來。
陸沉抬腳。
砰。
那人胸口中了一腳，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窟壁上，嘴里噴出一口血沫。
最后一個護衛(wèi)腿都軟了。
“你別亂來！”
“張管事不會放過你！”
陸沉看著他。
“你回去告訴他。”
“人，我打了?！?br>“東西，我拿了?！?br>護衛(wèi)臉色發(fā)青，轉(zhuǎn)身就往上爬，手腳都在發(fā)抖。
陸沉沒追。
他把引擎芯塞進袖袋，順手還扯下那護衛(wèi)腰間的半塊銅牌。
蒼梧鐵匠鋪的巡爐牌。
正好。
他沿著斜坡往回走。
一路上，窟道里的蒸汽管線還在漏氣。
白霧一陣陣噴出來，撲在臉上，帶著鐵銹味。
陸沉走得很穩(wěn)。
每一步落下，腳底都比先前沉。
也比先前快。
等他重新回到鐵匠鋪時，天已經(jīng)黑了半邊。
鋪子里火光正旺。
打鐵聲還在響。
叮。
叮。
叮。
有人抬頭看見他，先是一愣，跟著笑出聲。
“喲，廢物回來了？”
“怎么，舊爐區(qū)的廢鐵沒拖回來，倒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手里拿的什么？偷來的？”
張九也看見了。
他先是皺了下臉。
下一瞬，視線落到陸沉身后那一串血跡上。
再下一瞬，門外傳來一聲重響。
咚！
那名斷臂護衛(wèi)被人拖著扔進院里，整個人砸在石地上，痛得直抽。
鋪里一下靜了。
張九臉色猛地變沉。
“陸沉?！?br>“你找死？”
陸沉沒理他。
他把玄火引擎芯取出來，隨手一拋。
赤紅小芯落進火盆。
火舌猛地竄起半人高。
轟！
爐溫暴漲。
整間鐵匠鋪里，所有銅管同時發(fā)出一陣低沉嗡鳴。
地底深處，某個沉睡已久的東西，像被這一點火光點燃了。
火光猛跳。
一扇埋在黑暗里的鐵門，發(fā)出第一聲沉悶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