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吃魚生吃出一肚子蟲，全家逼我割肝。
術(shù)前檢查，血型對不上。
DNA報告砸桌上——不是親生的。
我媽眼都沒紅，只說了句："那這些年白養(yǎng)了。"
門外停了一排邁**。
白發(fā)老人捧著另一份報告，朝我走來。
---
1
裴述坐在客廳最角落的位置。
這個位置他坐了二十四年。三人沙發(fā)的最邊上，左手挨著廁所門，右手邊的茶幾堆滿了裴錦的零食和化妝品，連放一杯水的空間都沒有。
他的膝蓋前面是一張方凳，上面擱著一摞CT片和打印出來的診斷報告。
對面的單人沙發(fā)上，裴錦裹著一條駝色羊絨毯，半靠半躺。
她瘦了不止一圈。顴骨撐得老高，眼窩深陷，整張臉籠著一層黃。不是健康人偶爾氣色差的那種蠟黃，是從鞏膜一直黃到皮膚、黃到指甲蓋的那種——膽紅素飆升，梗阻性黃疸。
裴述只掃了一眼，診斷就在腦子里成型了。
他在A大附屬醫(yī)院肝膽外科當了兩年住院醫(yī)師，這種病例見得太多。
"述述。"
母親周芳從廚房端著燉盅出來，小心翼翼放在裴錦手邊的茶幾上。蓋子掀開，燕窩的甜腥味飄出來。
她在裴錦旁邊坐下，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才轉(zhuǎn)頭看向裴述。
"**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裴述拿起茶幾上的CT片，對著客廳的燈光看了兩秒。
片子上一目了然。
裴錦的肝內(nèi)外膽管擴張得像被吹脹的氣球，管腔里塞滿了密密麻麻的條狀高密度影——一條一條，像在泥土里瘋長的樹根。
全是蟲。
華支*吸蟲。老百姓叫肝吸蟲。
淡水魚生里最常見的***，經(jīng)口感染，順著消化道鉆進膽管安家落戶，吸血、產(chǎn)卵、繁殖。幾條沒癥狀，幾百條也可能沒感覺，但成千上萬條擠在膽**，時間一長，膽管壁增厚、纖維化、肝細胞一片片壞死。
裴錦的片子上，蟲體的密度已經(jīng)把膽管撐成了蜂巢。
"A市第一人民醫(yī)院的趙主任看過了。"父親裴國良坐在主位，把手里的診斷書往茶幾上一拍，"你姐肝臟損傷太嚴重，保守治療來不及了。趙主任建議——"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裴述臉上。
"**肝移植。"
四個字砸在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