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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十七年,從此兩不相欠
三十歲生日那天,我宣布了一個消息:
“下個月二十三號,我結婚,大家記得來。”
包廂靜了一瞬,然后炸開一片“恭喜”。
只有喬安知,邊剝蝦邊笑:“你猜這次他能堅持幾個月?”
旁邊有人打圓場:“萬一這次認真的呢?!?br>
也不怪她不相信。
畢竟上次我說要結婚,最后也無疾而終。
她嗤了一聲,把蝦肉丟進嘴里:
“他連最基本的拍照都拍不明白,哪個女人會喜歡?”
大概也察覺到自己說話刻薄,她笑著調侃:
“現(xiàn)在女孩誰不愛拍照,嫁給他,怕是只能收獲一堆表情包?!?br>
有人跟著笑,有人低頭喝酒,有人偷偷看了我一眼。
那眼里的同情,生生刺痛了我。
我沒解釋,笑著把請?zhí)灰贿f過去。
遞到她面前時,她捏著紅色卡片翻了翻:“喲,真像那么回事?!?br>
“不過那天我沒空啊,我約了人攀巖呢!”
我也笑了。
好吧,喬安知。
這次的喜糖,不給你了。
我宣布結婚這事,除去一開始鬧出點動靜,事后沒有掀起半點水花。
諾大的包廂里,大家忙著喝酒忙著閑聊。
他們聊半導體最近是否可以追高,油價今晚又要漲多少?
甚至連高中學校的保安換了沒有都聊了一茬。
唯獨沒有人問起:“新娘是誰?”
“又是什么時候認識的?相戀了多久?”
我隱約猜到,他們這么不在乎的原因不為別的。
是篤定我不會和別人結婚。
他們理所當然的以為,這次結婚和上次一樣,終究會黃的。
可是不一樣的,上次是為了幫別人演戲追回前男友。
這次,是我真的要結婚了。
我喜歡喬安知這事,從十三歲情竇初開,到三十歲滿心執(zhí)念。
歲歲年年,從未更改。
這份喜歡,也成了圈內默認常態(tài)。
如同故事既定前提,無需解釋,無需證明。
所以當我說“我要結婚”的時候,他們自動翻譯成了:
“沈謙又要作了?!?br>
“他想看喬安知吃醋?!?br>
“他想看喬安知在不在乎他。”
喬安知的好姐妹梁煙端著酒杯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行啊,這是終于想通了啊?!?br>
可她說“想通了”的時候,眼睛往喬安知那邊瞟了一下。
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在說:“我就知道是這樣?!?br>
她老公也走了過來,勾著我的肩,壓低了聲音:
“阿謙,安知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吃軟不吃硬……”
他的意思很明確,想用這招拿捏喬安知,沒用的。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回頭,是周凜。
周凜一把摟住我的肩,看向另外兩人。
“你們兩個怎么說?要不要幫咱謙哥一把?”
說完他沖我挑了挑眉:“這次你就瞧好吧,我們哥幾個都商量好了,先假裝恭喜你,到時候一起去給你買新婚禮物?!?br>
“你把你那個演員新娘叫上啊,這次我們勢必要讓安知看清自己的內心?!?br>
我驚訝的看著周凜,心里像被重物壓住,悶痛難忍。
旁人怎么想我無所謂,可是怎么連我最好的朋友都覺得,我是在用結婚當借口,逼喬安知表態(tài)呢?
我扯了扯嘴角。
我就這般不堪嗎?
不堪到,連一句正經的告白都不敢說,只會用這般下作的手段逼喬安知妥協(xié)?
梁煙的丈夫見狀,連忙打哈哈:“我沒別的意思哈,只是這招用多了,喬安知難免會煩?!?br>
我這才了然,原是如此。
我之前確實也有過一次即將結婚的經歷。
只是在結婚前,我給喬安知打了電話,求她帶我走。
那場無疾而終的婚事,最后是喬安知替我善后的。
這就像狼來了的故事,只不過我喊的不是“狼來了”。
而是“喬安知,我要結婚了”。
我喊過一次。
那次弄的驚天動地,如今我說結婚,聽在她們耳里卻是。
“沈謙這是又想吸引安知的注意力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