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念念的時候。
柜子里的燈忽明忽暗。
我想跟媽媽說，對不起，我那時候太小了，我不知道棉花糖會讓妹妹丟掉。
我想說我以后再也不吃糖了。
可我的聲音出不來了。
蒸汽停下時，我從金屬架上滾下來。
我看見柜子里蜷著一個小孩，臉上沒有一塊好皮，嘴里還咬著半截袖子。
我嚇得后退。
那是我。
爸爸推門進來時，洗衣房里只有柜門上淡淡的紅痕。
我的魂飄在角落，想撲過去抱他。
“爸爸，我在這里?！?br>他聽不見。
他拿起手機，皺著眉給我的班主任打電話。
“糖糖今天去找同學了嗎？**媽罰了她幾句，孩子可能賭氣跑出去了。”
電話那頭說沒有。
爸爸臉色才慢慢變了。
媽媽抱著念念走進來，念念剛睡醒，頭發(fā)亂著，手里還捏著我的小熊發(fā)夾。
那是外婆送我的，我只借給她玩一會兒。
媽媽看見爸爸在洗衣房，立刻皺眉。
“找什么？她鬧脾氣就讓她鬧。你越哄，她越覺得自己有理?！?br>爸爸說：“她不在房間，也不在院子?！?br>媽媽把念念往懷里摟緊。
“那就去她那些小伙伴家。她不是最愛當好人嗎，肯定出去告狀了。”
我急得繞著他們轉。
“媽媽，我沒有告狀，我在柜子里?！?br>念念忽然指了指蒸汽柜。
媽媽低頭看她：“怎么了？”
念念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一點啞聲。
我以為她要告訴媽媽。
她最后只是把我的小熊發(fā)夾藏進袖子里，往媽媽懷里縮。
媽媽親了親她額頭。
“別怕，有媽媽在，誰也不能再欺負你?！?br>這句話從前也屬于我。
我三歲發(fā)高燒時，媽媽抱著我在醫(yī)院走廊跑，鞋都掉了一只。
醫(yī)生說要**，我哭得厲害，媽媽把我的臉按進她懷里，一遍遍說：“糖糖不怕，媽媽在?！?br>我一直記到現(xiàn)在。
現(xiàn)在她在念念身邊。
我在柜子里。
爸爸走向蒸汽柜，手指快碰到把手。
手機響了。
是奶奶打來的。
爸爸接起，奶奶在那頭問：“糖糖今天生日，你們怎么沒送照片過來？”
媽媽一把奪過電話。
“媽，她今天不懂事，把念念推進浴室，我正在教她規(guī)矩?！?br>奶奶聲音一下拔高：“你又為了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