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菜的火候精確到秒，調(diào)料精確到克。
最后一頁寫著一行字：
"素琴吾徒，手藝這東西，荒廢了就可惜了。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來找?guī)煾浮?
下面留了個電話號碼。
上輩子我沒打過。
這輩子——
我把食譜放在茶幾上，去廚房倒了杯水。
站在窗戶前，看著樓下早起遛彎的大爺大媽。
九月份，天氣還暖和。
離我凍死還有三個多月。
三個多月，夠了。
夠我把這輩子活明白了。
我端著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拉開抽屜，拿出一把菜刀。
好久沒磨了。
得磨磨。
這把刀，上輩子切了二十年的土豆絲，燉了三千多鍋排骨。
這輩子，我得用它干點(diǎn)別的。
我把磨刀石打濕了，一下一下地磨。
嚯嚯嚯。
嚯嚯嚯。
窗外的陽光照進(jìn)來，落在刀刃上，亮閃閃的。
好看。
第二章
***前兩天，我做了一件上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去了銀行。
對，就是把退休工資卡掛失補(bǔ)辦了一張新卡。
柜員小姑娘問我："阿姨，您原來那張卡呢？"
我笑了笑："丟了。"
丟了個屁。被我親閨女揣走了，兩年了都沒還。
補(bǔ)辦完我查了下余額。
退休金加上這些年零零碎碎攢下來沒被芳芳發(fā)現(xiàn)的錢，卡里一共四萬七。
不多。
但夠我活。
上輩子這筆錢，我壓根不知道還在卡里。因?yàn)榭ㄔ诜挤际稚?，她告訴我余額只剩兩千。
兩千。
我信了整整一年。
每頓飯都精打細(xì)算，菜市場收攤撿剩菜，排骨都是拼縫買的碎骨頭。
而她拿著我的退休金，給自己買了一個三千塊的包。
我見過那個包。
芳芳說是同事送的。
去他的同事送的。
出了銀行，我拐去菜市場。
九月份的菜市場熱熱鬧鬧的，空氣里全是蔥姜蒜的味道。
我在肉攤前站住了。
"老板，排骨怎么賣？"
"二十八一斤，今兒剛來的新鮮肋排。"
我看了看那排骨。
確實(shí)新鮮，肉色紅潤，骨頭截面白凈，一看就是當(dāng)天現(xiàn)殺的。
上輩子我買排骨，永遠(yuǎn)蹲在收攤前去撿別人挑剩下的。
這輩子——
"來三斤。"
我說這話的時候腰桿挺得直直的。
老板利索地切好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