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付了錢。
八十四塊。
一點都不心疼。
因為這頓排骨是給我自己燉的。
回家路上路過二樓，我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你個廢物！連飯都做不好，你還能干什么！"
接著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然后是一個女人壓抑的哭泣。
我停住腳步。
二樓，202。
住著一對夫妻，男的叫蔣**，在工地上干活；女的叫梅秀秀，大家喊她小梅。
小梅嫁過來三年了。
三年里，我無數(shù)次在樓道里碰見她。
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夏天都穿長袖。
每次碰見我，她都低著頭，笑一下，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上輩子，我忙著給芳芳當牛當馬，顧不上管別人的閑事。
后來聽說小梅有一次被打進了醫(yī)院。
再后來——我也死了。
我在202門口站了一會兒。
里面安靜了。
我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排骨。
三斤。
一個人吃不完。
我猶豫了兩秒鐘，敲了敲門。
門開了一條縫。
小梅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眼睛紅紅的，左邊臉頰腫了一塊。
"周……周阿姨？"
"小梅，"我舉了舉手里的袋子，"排骨買多了，你拿一斤去，我一個人吃不了。"
她愣了一下，趕緊搖頭："不用不用，謝謝阿姨——"
"拿著。"
我的語氣不容拒絕。
她怔怔地接過去。
我看了一眼她身后。地上碎了一個碗，廚房灶臺上放著一鍋煮爛了的白粥。
"你那個粥，"我說，"火開太大了，得小火慢熬，中途別***。"
"哦……好。"
我轉(zhuǎn)身上樓。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小梅，你以前在哪兒上的班？"
她一愣："我……我以前在甜品店做過學徒，會做點蛋糕和面包。"
我點了點頭。
"手藝還在吧？"
"基本功還在。"
"行，記住了。"
我上了樓，進了自己的屋。
關(guān)上門，把排骨泡上，開始準備一場大戲。
***第一天，芳芳和賀志剛到了。
志剛開著一輛白色SUV，停在樓下按了三聲喇叭。
我在窗戶上看見芳芳從副駕駛下來，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踩著小高跟，提著兩個禮品袋。
我瞇著眼睛看了看那兩個袋子。
上輩子也是這兩個袋子。
一盒月餅，超市促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