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很順。
"羅阿姨不是跟你關(guān)系好嗎？先借一萬六，下個月退休金發(fā)了再還。"
我沒說話。
她又說："媽？你聽見沒？"
"聽見了。"
"那就這么定。你借完轉(zhuǎn)我，簽字的事我盡量抽空。"
我聽見自己說："好。"
掛斷后，我盯著手機。
很久。
我丈夫走的時候，顧念念才大二。
她在靈堂哭著抱我。
"媽，以后我養(yǎng)你，我不讓你受苦。"
我信了。
為了供她讀書，我在超市理貨，在食堂洗碗，還給人做鐘點工。
她說想?yún)⒓雍Ｍ饨涣?，我賣了老房子一間儲物間的產(chǎn)權(quán)份額。
她說面試要體面，我連著吃了半個月饅頭咸菜，給她買套裝。
她結(jié)婚時，秦家說不收彩禮，也不讓娘家出嫁妝，話說得好聽。
我還是把攢下的二十二萬給了她。
"拿著，在婆家別受委屈。"
她推了一次。
第二次就收下了。
婚禮那天，秦遠舟的母親孟雅蘭坐在我旁邊。
她笑著給我夾菜。
"親家母，念念進了我們秦家，你就放心。"
"謝謝。"
她話音一轉(zhuǎn)。
"不過年輕人講體面，娘家的事，最好別總讓她操心。"
我說："我沒讓她操心。"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她拍拍我的手。
"可外人會亂想。尤其是錢的事，秦家不缺，但不能讓人覺得媳婦一直往娘家貼。"
我尷尬地點頭。
那晚，顧念念給我打電話。
"媽，遠舟說以后每個月給我五萬零花。"
"那挺好。"
"我以后每月給你一萬六，你別再省了。"
我哭了。
可第一個月，她沒給我。
第二個月，也沒有。
第三個月，她打來電話，聲音很低。
"媽，我最近手頭緊，你能不能先借我點？"
"多少？"
"五萬吧。遠舟生日，我想給他買塊表。"
我轉(zhuǎn)了。
她說下月還。
下月，她又說要買包。
再下月，她說婆婆生日要送禮。
不知從哪一天開始，她口中的借錢，變成了生活費。
"媽，錢。"
"媽，今天一號。"
"媽，別讓我催。"
三年。
每月一萬六。
五十七萬六。
我的退休金七千。
早飯白粥。
午飯饅頭。
晚飯面條。
冬天舍不得開暖氣。
夏天拿扇子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