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委屈的？"
"幾張紙，涂了就涂了。我們家是買不起紙還是怎么的？"
"強強，來，到奶奶這兒，不怕。"
婆婆朝強強招手，語氣瞬間溫柔了三個八度。
強強立刻從張敏身后躥出來，撲進婆婆懷里，還回頭朝我吐了下舌頭。
我站在書房門口，看著客廳里的場景。
丈夫癱在沙發(fā)上刷手機，連正眼都沒給我一個。
小姑子靠著沙發(fā)扶手，嘴角帶著那種看熱鬧的笑，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剝橘子。
婆婆摟著闖禍的外孫，一邊喂他排骨湯一邊數落我"不懂事"。
公公**國從頭到尾坐在陽臺那把舊藤椅上，背對著所有人。不知道他聽沒聽見，總之一個字沒說。
我像一個闖進別人家的外人。
一個因為"幾張破紙"小題大做、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的半個月。我的競標。我的三百萬項目。
在這個客廳里，連一碗排骨湯都不如。
指甲掐進掌心，疼。
這點疼讓我快要炸開的腦袋清醒了一秒。
我松開攥著桌沿的手，走進書房。
蹲下來，把掉在地上的蠟筆頭一根一根撿起來，放進筆筒。
然后，把七張圖紙疊在一起，用手抹了抹上面歪歪扭扭的奧特曼，抱在懷里。
走出書房時，我臉上已經什么表情都沒有了。
"媽，晚上想吃什么？牛奶灑了，我去擦。"
聲音穩(wěn)得像另一個人。
路過客廳的時候，我的余光掃過茶幾上放著的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的小方塊，接著一根數據線，正連在張浩的筆記本電腦上充電。
他明天述職晉升要用的那個優(yōu)盤。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已經坐在了公司的工位上。
七張圖紙鋪在面前，蠟筆的顏色在日光燈下格外刺眼。我用橡皮試著擦了一下，蠟質滲進了紙紋里，根本擦不掉。
設計總監(jiān)陳啟明八點到的，看見我已經在了，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這么早？"
"陳總，競標圖紙出了點問題。"
我沒說是怎么出的問題。把圖紙攤開給他看的時候，我把畫了奧特曼的那一面沖下扣在桌上。
他只看見了反面透過來的色塊，皺了下眉頭。翻過來，看見滿紙的蠟筆畫，他拿圖紙的手停在半空。
"這怎么弄的？"
"家里小孩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