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很安靜。
周國強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的錢，之前借給國斌了。他做生意虧了，還沒還。"
我心里一沉，但面上沒露出什么：
"借了多少？"
"十二萬。"
"讓他還。"
"他也沒錢，你逼他有什么用？"
我看著我丈夫的臉。
那張和我生活了六年的臉，此刻寫滿了一個信息：他的錢，他弟弟用了可以不還。我的房子，**要用就必須賣。
我沒有再說話，轉(zhuǎn)身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女兒已經(jīng)睡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盯著手機上婆婆的診斷書照片。
尿毒癥晚期。市中心醫(yī)院。主治醫(yī)師簽名：趙立群。
我看了很久。
然后打開手機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陳知意。
我大學(xué)室友，現(xiàn)在是市中心醫(yī)院腎內(nèi)科的住院醫(yī)師。
猶豫了兩分鐘，我還是沒有撥出去。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婆婆真的快死了，而我在這里查來查去，是不是太冷血了？
手機在黑暗里亮著。
我把它翻過去扣在茶幾上，去浴室沖了個澡。
熱水澆在身上的時候，我想起外公臨終前拉著我的手：
"棠棠，那套房子留給你了，以后不管嫁了誰，都是你的退路。"
那年我十九歲。
外公走后第二年，我就嫁給了周國強。
房子一直空著，我偶爾會過去打掃，擦擦外公留下的那張老書桌。
那是我和這個世界最后的聯(lián)系。

住院第五天。
婆婆的病房里突然多了很多人。
大姑、小姑、三個表嫂、兩個堂弟媳婦。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齊刷刷看向我。
那種目光，像是已經(jīng)商量好了什么。
婆婆靠在病床上，比前兩天更"虛弱"了。說話聲音細得像蚊子嗡嗡：
"國強媳婦來了。"
大姑先開了口，語氣還算客氣：
"蘇棠，你婆婆這個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們做姑姐的也沒什么錢，幫不上太多。"
"但你手里不是有套房嘛，這種時候一家人總得勁往一處使。"
我還沒說話，三表嫂接腔了：
"就是，人命關(guān)天的事兒，一套房子算什么？"
"再說了，你嫁進周家六年了，吃住都在這邊，那套房子空著不是浪費嗎？"
我握了握包的帶子，聲音平穩(wěn)：
"大姑，這件事我和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