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晚晴抱著那沓設計稿走出電梯時，手指還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她把自己鎖在出租屋里，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喝了不知道多少杯速溶咖啡，終于完成了“晨曦”系列的終稿。這是她設計生涯最好的作品，也是她送給顧景行的禮物——只要這個系列在年度大秀上一炮而紅，景行就能穩(wěn)坐繼承人的位置。
而他是她男朋友，她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
“沈設計師好?！鼻芭_小張沖她笑了笑。
“顧總在嗎？”沈晚晴也笑，腳步?jīng)]停。
“在的，剛開完會?！?br>電梯門關上之前，她看到小張低頭給誰發(fā)了條消息，沒在意。
手機震了一下。是林思思發(fā)來的：“加油寶貝，今天一定要給他看哦！我等你好消息！”
沈晚晴回了個笑臉。思思最近對她特別上心，三天兩頭打電話問設計進度，比她自己還緊張這個系列。她想，這就是閨蜜吧，真心希望你好的人。
電梯在頂樓停下。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設計稿走向總裁辦公室。走廊里鋪著厚地毯，高跟鞋踩上去沒有聲音。門虛掩著，她正要敲門，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你打算什么時候跟她說？”
沈晚晴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是林思思的聲音。她從沒聽過林思思用這種語氣說話——不是平時那種軟綿綿的調子，而是一種急切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
“急什么。”顧景行的聲音，“等她把著作權轉讓協(xié)議簽了，她的東西就是我的。到時候她想鬧也鬧不起來?！?br>“可是她天天在你眼皮底下晃，我看著煩?！?br>“她還有用?！鳖櫨靶姓Z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晨曦系**實是她最好的作品，我需要在年度大秀上證明自己。等我拿下繼承人位置，她就沒有利用價值了。到時候你想怎么處置都行?！?br>沈晚晴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她想推門進去質問，想沖進去把設計稿摔在顧景行臉上。但她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原地，手里的紙張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
門被推開了。
顧景行站在門口，襯衫領口微敞，身后是半掩的休息室門。他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秒，隨即恢復成那個她熟悉的、溫柔的微笑。
“晚晴？你什么時候來的？”
林思思從他身后走出來，妝容精致，鎖骨上系著一條絲巾——那是上周沈晚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三個人沉默了三秒。
沈晚晴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顧景行已經(jīng)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設計稿，翻了兩頁，然后抬起頭，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陌生眼神看著她。
“既然你都聽到了，那我也不繞彎子了?！彼穆曇舯葎偛旁谖堇镞€要冷，“晨曦系列的著作權已經(jīng)注冊在我名下了。你要是配合，我可以給你一筆遣散費。你要是鬧——”
他頓了頓，笑了。
“你應該知道，在這個行業(yè)里，顧家一句話就能讓你永遠找不到工作?！?br>沈晚晴站在走廊里，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初秋的風灌進來，吹得她渾身冰涼。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
疼。但比不上心口的疼。
二
顧景行把設計稿遞給了身后的林思思，然后從西裝口袋里抽出手機，當著沈晚晴的面撥了一個號碼。
“王律師，是我。那份員工泄密的通知書，現(xiàn)在發(fā)過來?！?br>沈晚晴的瞳孔猛地一縮：“顧景行，你瘋了？那是我的設計！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你的設計？”顧景行轉過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沈晚晴，你在顧氏上班期間創(chuàng)作的一切作品，知識產(chǎn)權都屬于公司。合同第三款第七條，你沒看過？”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份入職合同她確實沒仔細看。當時她剛畢業(yè)，顧景行把合同遞過來，笑著說“走個形式”，她連翻都沒翻就簽了。
林思思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挽住顧景行的手臂，歪著頭看沈晚晴，語氣像是在哄小孩：“晚晴，你就別鬧了。景行也是為公司好，你這個設計確實不錯，但以你的資歷，就算掛你的名字也撐不起大秀啊。讓給景行，對大家都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