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這房子先抵押一下，救個急，我發(fā)誓下個月就贖回來。"
林浩宇蹲在我面前，眼眶通紅，雙手攥著我的手指，指腹一下一下摩挲我的手背。他的聲音帶著顫，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多好的演技。
上一世我信了。我簽了字，把我們唯一的學區(qū)房抵押出去。然后呢？房子沒了，我?guī)е欣钕湔驹谛^(qū)門口，而他摟著陳雨薇住進了城東的大別墅。
我在出租屋里熬了三年，最后在醫(yī)院的走廊上咽了氣。死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現(xiàn)在我睜開眼，又回到了這一天。
客廳里的掛鐘指向下午三點十七分。茶幾上攤著那份抵押合同，旁邊放著他提前準備好的簽字筆。陽光從紗簾透進來，照在他那張深情款款的臉上。
我低頭看著合同。
"浩宇，你說實話，是不是公司出了問題？"
他猛地抬頭，眼淚終于掉下來了。"老婆，就是周轉困難，你相信我，一個月，最多一個月。"
我盯著他轉動婚戒的手指。上一世我不懂這個動作的意思，這一世我知道了。他每次撒謊都會轉那枚戒指。
"好。我簽。"
我拿起筆，在合同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他如釋重負地站起來，伸手要抱我。我側身避開，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洗手。
水流沖過指尖，涼的。
上一世我簽了字，是因為蠢。這一世我簽這個字，是因為我需要這份合同上有他偽造我筆跡的那一頁。銀行的版本和他給我看的版本不一樣。他多加了一頁擔保條款，上面的簽名是他模仿我的字跡簽的。
這份合同，即將成為他的催命符。
他不知道。
我關上水龍頭，擦干手，從冰箱里拿出提前腌好的排骨。今晚做糖醋排骨，他最愛吃的。
養(yǎng)肥了再殺，不急。
林浩宇拿著合同出了門，說去銀行辦手續(xù)。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車駛出小區(qū)，然后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姐，事情辦好了嗎？"
"他剛走，合同簽了。你那邊盯緊銀行的監(jiān)控，我要那天所有柜臺的錄像。"
"明白。"
我掛了電話，把通話記錄刪掉。
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外站著我婆婆王秀蘭。她穿著一件翠綠色的絲綢襯衫，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走廊的燈光下晃得刺眼。
"媽，您怎么來了？"
她沒等我讓就直接進了門，換鞋的時候掃了一眼客廳。"浩宇呢？"
"剛出去辦事。"
"辦什么事？"她一**坐到沙發(fā)上，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換臺。"你今天做什么菜？我聞著沒什么味道，是不是又偷懶了？"
"排骨在腌著，還沒下鍋。"
"腌著？都三點多了還沒開始做？隔壁張嬸家的兒媳婦，人家一大早就把晚飯準備好了，下午還能去接孩子學鋼琴。你呢？一天到晚在家待著，連頓飯都做不利索。"
我沒接話，轉身進廚房開火。
她跟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繼續(xù)說。"我跟你講，蘇念，你嫁到我們林家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在外面都抬不起頭。人家問我孫子多大了，我怎么說？我說我兒媳婦天天在家躺著，連個蛋都下不出來？"
油鍋滋滋響，我把排骨一塊一塊放進去。油星濺到手背上，燙出一個小紅點。
上一世聽到這些話我會哭。會躲進臥室把門鎖上，蒙著被子掉眼淚。
這一世我只覺得好笑。
她不知道她兒子根本不碰我。每天晚上回來倒頭就睡，偶爾還嫌我身上有油煙味。他的溫柔和耐心全給了陳雨薇，留給我的只有一張冷床和一個需要伺候的婆婆。
"媽，排骨快好了，您先去客廳坐著。"
"你這態(tài)度什么意思？我說你兩句你就不愛聽了？"她一把抓住自己的翡翠鐲子，往上推了推。這是她要發(fā)火的前兆。"我告訴你，我們林家不養(yǎng)閑人。你要是不能生，趁早說，別耽誤我兒子。"
"媽，我知道了。"
她哼了一聲，轉身回客廳。
我翻動鍋里的排骨，嘴角動了一下。
這只鐲子，上一世她送給了陳雨薇當見面禮。就在我被趕出家門的第二天。
這一世，我倒要看看她最后能剩下什么。
晚上七點，林浩宇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