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笑，那種壓不住的、從眼底往外冒的興奮。但他看到**坐在客廳，立刻收斂了表情，換上一副疲憊的樣子。
"媽，您來了？"
"來看看你們。你媳婦做飯越來越慢了，我等了一下午。"
"媽，別說念念了，她一個人操持家里不容易。"林浩宇走過來，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老婆，辛苦了。"
他身上有一股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種。是梔子花味的，甜膩膩的，上一世陳雨薇噴的就是這個牌子。
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吃飯吧。"
飯桌上，王秀蘭筷子不停，嘴也不停。
"浩宇，你們公司那個陳雨薇，上次你帶回來吃飯那個，人家現(xiàn)在怎么樣了？我看那姑娘長得好，說話也好聽，比你們公司那些粗手粗腳的女的強多了。"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林浩宇咳了一聲。"媽，她就是個同事，您別亂說。"
"我亂說什么了？我就是覺得那姑娘不錯。要是你當初娶的是她，我現(xiàn)在說不定都抱上孫子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我低頭扒飯，沒出聲。
林浩宇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媽，別說了。"
王秀蘭撇撇嘴，沒再開口。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林浩宇送**下樓，在門口我聽見王秀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你那個事辦妥了？錢拿到了？"
"媽，回去再說。"
門關上了。
我站在水池前，把碗一個一個洗干凈，碼在瀝水架上。
她知道。
婆婆從頭到尾都知道他要抵押房子。甚至可能是她出的主意。
上一世我到死都以為婆婆是被蒙在鼓里的。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他們母子聯(lián)手設的局。
我擦干手，拿出手機，給趙敏發(fā)了一條消息。
"明天出來吃飯，我請你。"
趙敏秒回："怎么了？你那個媽又來找事了？"
"來了。老樣子。"
"我真服了，蘇念你什么時候能硬氣一回？你要是不想過了我?guī)湍阏衣蓭煛?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明天見面再說。"
放下手機，我走到陽臺上。樓下的路燈亮了，小區(qū)里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追著跑。
林浩宇的車還停在樓下。他沒有上來。
我知道他在車里給陳雨薇打電話。告訴她錢到手了，讓她去挑車。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在臥室里等他回來，問他怎么在樓下坐了那么久。他說在回工作消息。我信了。
這一世我站在陽臺上數(shù)著時間。二十三分鐘。他在車里待了整整二十三分鐘。
然后車門響了，他的腳步聲從樓道里傳上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還沒睡？"他進門看到我站在陽臺上，走過來從背后環(huán)住我的腰。"外面涼，進去吧。"
他的手機屏幕朝下扣在玄關柜上。
"浩宇，今天銀行那邊順利嗎？"
"順利，都辦好了。"他松開我，去浴室洗澡。"下個月資金一回籠就把房子贖回來，你放心。"
浴室的水聲響起來。我走到玄關柜前，沒有碰他的手機。不需要。
我要的證據(jù)不在手機里。手機里的東西他隨時可以刪。我要的是銀行的監(jiān)控錄像，是那份合同上被替換的那一頁，是他轉(zhuǎn)賬給陳雨薇的銀行流水。
這些東西，我的人已經(jīng)在收集了。
我回到臥室，躺下，閉上眼睛。
還有四十七天。婆婆的六十大壽。
夠了。
第二天中午，我在商場三樓的餐廳等趙敏。
她風風火火地推門進來，手里拎著兩杯奶茶，一杯塞到我手里。"說吧，昨天到底怎么了？你發(fā)消息的語氣不對。"
"我想問你一件事。"我攪動吸管，沒喝。"你在房產(chǎn)中介那邊還有認識的人嗎？"
趙敏瞇起眼睛。"有。怎么了？你要買房？"
"不是。我想查一套房子的抵押記錄。"
"誰的房子？"
"我的。"
趙敏放下奶茶，身體往前傾。"蘇念，你把話說清楚。"
"林浩宇昨天讓我簽了一份抵押合同。他說公司周轉(zhuǎn)困難，要用房子貸款。"
"多少錢？"
"一百二十萬。"
趙敏倒吸一口氣。"你那套學區(qū)房現(xiàn)在市價至少三百五十萬，他拿去抵押才貸一百二十萬？這不對勁。"
"我知道不對勁。"
"那你還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