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個廁所。"我跟張浩說。
我沒去廁所。
我去了酒店前臺。
"你好，開一間套房。"
前臺小姑娘抬頭看我："先生，今晚套房只剩行政套了，兩千八一晚。"
兩千八。
我卡里還有三萬二。
反正也花不了幾個月了。
"開。"
拿到房卡，我回到宴會廳。
年會進(jìn)行到抽獎環(huán)節(jié)，鬧哄哄的，沒人注意我。
我站在角落，等。
等到九點半，陸薇跟幾個副總敬完酒，從側(cè)門出去了。
我跟上去。
走廊里很安靜，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什么聲音。
她在電梯口站住了，低頭看手機。
我走過去。
心跳得很快，快到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血流聲。
但腳步很穩(wěn)。
反正要死了。
"陸總。"
她抬頭，看到是我，微微皺眉。
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你誰來著"的禮貌版。
"你是……"
"林北。修投影儀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哦，林北。有事？"
我看著她。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很好看。
值得我把最后的膽量用在這里。
"陸總，我喜歡你。"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喜歡了三年。"我說，"每天中午你都會去樓下咖啡店買一杯冰美式，少糖。周五會換成熱拿鐵，因為你覺得周五該對自己好一點。你開會的時候習(xí)慣轉(zhuǎn)筆，心情好會轉(zhuǎn)兩圈，心情差只轉(zhuǎn)一下就停。你左耳的耳洞比右耳高一毫米，所以你大部分時候只戴右耳的耳釘。"
陸薇后退了一步。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警惕。
"林北同學(xué)，"她的聲音冷下來，"你喝多了。"
"沒有。"
"那你可能需要冷靜一下。"她按了電梯按鈕，"這種話在職場上說很不合適，我當(dāng)你是酒后——"
"我要死了。"
電梯到了。
門開了。
她沒進(jìn)去。
"什么？"
"肺癌晚期。"我從兜里掏出那張診斷書，"昨天確診的。醫(yī)生說三到四個月。"
她低頭看那張紙。
看了很久。
電梯門關(guān)上了，又開了，又關(guān)上了。
她抬起頭，眼神變了。
不再是警惕，也不是冷漠。
是一種我看不太懂的復(fù)雜。
"所以呢？"她說，"你想怎樣？"
我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