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魚也是他的——專門挑的刺少的鱸魚。
湯也是他的——蓮藕燉了三個小時，燉到綿軟，因為他消化不好。
我坐下來，夾了一塊時蔬。
"老二，你哥下周搬新家，"我媽一邊盛湯一邊說，"家具你明天幫著去拉一趟。"
"行。"
"對了，婚紗照的事你也幫忙盯著。若筠說想拍外景，你那輛車借你哥用兩天。"
"行。"
"酒席那邊我已經(jīng)定了十八桌。你到時候去盯著上菜，別讓酒店偷工減料。"
"行。"
我爸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就知道說行行行，你能不能上點心？你哥一輩子就這一次。"
我沒回話。
低頭喝了口湯。
蓮藕燉得確實爛，入口即化。
挺好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
把病歷從衣服內(nèi)袋里掏出來，放在桌上。
"爸、媽，我有件事跟你們說。"
我媽頭也沒抬："什么事？吃完再說。"
"我今天去醫(yī)院做了檢查。"
筷子聲沒停。
"胰腺癌。晚期。醫(yī)生說還有三四個月。"
筷子聲停了。
但只停了兩三秒。
我媽先開口了。
她放下筷子，深深嘆了口氣。
那個表情我太熟了——跟我小時候說想要新書包時一模一樣。
"又來了。"
"你從小就愛跟你哥爭。小時候爭玩具，大了爭房間，后來爭若筠?，F(xiàn)在連生病都要跟你哥爭？"
"媽，這是診斷報告——"
"什么診斷報告？"她抬高了聲音，"你哥才是心臟??！他從小到大做了多少次手術(shù)？你身體好好的，怎么可能——"
"胰腺癌跟身體好不好沒關(guān)系——"
"行了！"
我爸一拍桌子。
碗碟跳了一下。
他把病歷拿過去，翻了一下，又扔回來。
"小陸，你到底想干什么？缺錢就直說，搞這種名堂有意思嗎？"
他叫我小陸。
不叫老二，不叫兒子，叫小陸。
像叫一個不太熟的晚輩。
我看向我哥。
陸行坐在對面，整個過程一聲沒吭。
他低著頭扒飯，筷子夾著一塊排骨肉，送到嘴邊，嚼了兩下。
好像桌上發(fā)生的一切跟他無關(guān)。
但我看到他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只一下。
然后繼續(xù)吃。
我把病歷收回來。
"沒事了。吃飯吧。"
"這就對了嘛。"我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