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和了，給我哥碗里添了勺湯，"你哥下個月還要做復查呢，全家一條心才行。"
"嗯。"
那頓飯，我吃了很多。
因為我不知道以后還能在這張桌子上吃幾頓。
吃完飯，我洗了碗。
碗是我從小洗到大的。
我哥不用洗碗——心臟不好，不能碰涼水。
我爸不洗碗——大男子**。
我媽不讓我洗碗——不是心疼我，是嫌我哥洗不干凈。
只有我。
從八歲開始，洗到了二十七歲。
洗碗的時候，我聽到客廳里我媽在打電話。
是給若筠打的。
"若筠啊，老二今天又鬧呢。說什么自己得了癌癥，你說可笑不可笑？他從小就這樣，愛出風頭。你別理他，好好準備婚禮的事就行……"
我關掉水龍頭。
把碗摞好。
擦了手。
回到自己那個八平米的小房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
窗戶開了條縫，夜風灌進來，有點涼。
床頭貼著一張泛黃的獎狀——"全國生物醫(yī)學創(chuàng)新大賽一等獎"。
那是我二十三歲那年拿的。
我媽從來沒問過這張獎狀是什么。
她只問過我一次關于工作的事。那次是過年親戚聚會，別人問我干什么的，她替我答：
"在外面打零工呢。"
我沒糾正。
因為糾正了也沒用。
在她心里，我就是一個不如我哥的、命硬的、多余的老二。
多余到連死，都被當成演戲。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媽趁我哥還沒起床，把我拉到廚房。
"老二，有件事跟你商量。"
她倒了杯水給自己，沒給我倒。
"你那套婚房，讓給你哥吧。"
我正在啃饅頭，手停了一下。
那套房子在城東，盛世華庭，八十六平，兩室一廳。
我讀研的時候，拿了兩項專利的授權費，攢了首付。貸款三十年，每月還四千二。
本來是打算和若筠結婚用的。
"那是我自己買的。"
"你自己買的不也是這個家的嗎？"我媽理直氣壯，"你哥要結婚了，總得有個像樣的地方吧？他現(xiàn)在住的那間才十來平——"
"他可以自己買。"
"他哪有錢？他那個身體，又不能上班。"
"他可以貸款。"
"他心臟病，銀行能批給他嗎？你當?shù)艿艿模瑤退话言趺戳耍?
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