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里的帖子，燙金的喜字刺得我眼睛發(fā)疼。
偏院。
我在心里默念這兩個字。
我沒去找班主。
不是不想，是不敢。
白天蘇晴說的那些話還在耳邊轉(zhuǎn)，她說班主是故意的，說富商千金需要一個"干凈"的戲班。
我怕我去了，他會用那種失望的眼神看我——你怎么會這樣想？
我怕他不要我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蘇晴走了，是我讓她再等等的。
可我還是怕。
十年的香火，十年的供奉，我舍不得。
人就是這么賤。
第二日一早，有人來敲門。"陳姑娘，"
是班里的小廝，"班主讓小的給您送早飯來。"
我打開食盒，里面是一碟蟹黃酥、一碗燕窩羹、還有一壺上好的碧螺春。
都是我愛吃的。
我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昨夜我在前廳站了半宿，這些東西是誰備的？"班主呢？"
我問。"班主一早就去丈人家了，說是商量婚期。"
小廝笑得諂媚，"班主特意吩咐，姑娘往后就在前廳用飯，偏院那邊不必去了。"
偏院。
我攥緊了食盒的蓋子。"蘇姑娘呢？"
我問，"她的早飯送去了嗎？"
小廝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姑娘不知道？周嬤嬤一大早就來了，說蘇姑娘既然是配樂打雜的，住前廳不合適，讓人把她挪到偏院去了。"
我手里的食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什么時候的事？"
"就……就剛才。"
我拔腿就跑。
偏院在后戲臺的后頭，要繞過一條長長的甬道。
我跑得飛快，腦子里全是蘇晴的臉——昨天她看我的眼神，那種徹骨的疲憊和失望。
等我跑到偏院門口的時候，我看見周嬤嬤正指揮著兩個婆子往外搬東西。
蘇晴的琴。
蘇晴的譜子。
蘇晴的鋪蓋卷。
而蘇晴本人被推到墻角，披散著頭發(fā)，臉上有一道紅印——像是被人扇過。"住手！"
我沖過去，"誰讓你們動她的東西！"
周嬤嬤慢悠悠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那種溫和得可怕的笑："喲，陳姑娘來了。大小姐說了，偏院是配樂打雜的住的地方，蘇姑娘既然已經(jīng)挪了位，這些東西自然也要歸位。"
"她不是什么打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