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熬出頭了。
"爸。"她開口，"我不嫁。"
陳德厚的煙桿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嫁。"
堂屋里安靜了幾秒。
陳德厚把煙桿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桌面上的茶杯跳了一下。
"由不得你。"
"這是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你的婚姻？"陳德厚站起來，個子不高，但在昏黃的燈光下，影子拉得很長，"你今年二十四了，在這個村里，二十四沒嫁人的姑娘，人家背后怎么說你，你不知道？"
"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
"我在乎！"陳德厚的聲音突然拔高，"我陳德厚的閨女，不能讓人戳脊梁骨！"
"那你兒子**欠四十五萬，人家不戳脊梁骨？"
陳德厚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臉沉下來，比剛才更難看。
"你哥的事，我來管。你的事，聽我的。下個月初六，你老老實實去相親，把事定下來。"
"我不去。"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陳德厚把煙桿塞進嘴里，轉身往里屋走，"**要是還在，也會這么說。"
陳念安站在堂屋里，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里屋門簾后面。
燈泡發(fā)出細微的嗡嗡聲。
她彎腰，把那袋蘋果從矮凳上拿起來，放到了桌上。
然后轉身，走出了陳家的院門。
院子外面，天已經黑透了。
村道上沒有路燈，只有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透出光。
她走了幾步，手機又響了。
趙麗萍的語音。
"念安，你別犟了，**都發(fā)話了，你還能翻天不成？再說了，高家條件真不差，那個高志遠雖然腿不好，但人老實，不**不罵人的。你嫁過去，比你一個人在外面漂著強多了。"
語音最后，趙麗萍壓低了聲音，像是怕被人聽見。
"你要是不答應，你哥可就真完了。到時候坐牢，我們家小寶怎么辦？你忍心嗎？"
陳念安把手機揣進口袋。
夜風吹過來，帶著田里的泥土味。
她沿著村道往外走，走到村口的小賣部門口，停下來。
小賣部關了門，卷簾門上貼著褪色的廣告。
她靠著卷簾門，仰頭看天。
沒有月亮，星星也看不清。
她在這個村子長大，二十四年。
她以為考上社區(qū)工作者就能離開。
她以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