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晨一點的老街------------------------------------------，一點零二分。。，晚風裹挾著街邊夜宵攤殘留的煙火氣，吹得人微微發(fā)汗。但唯獨城南老街，是完全不一樣的光景。。刺骨的死寂。，車身輕微震顫，勻速滑進這條被世人遺忘的老巷。，已經把他的身體熬到了臨界點。眼底布滿***，太陽穴突突地跳，頭皮發(fā)緊，渾身是卸不下來的疲憊與沉重。工廠流水線枯燥重復的機械動作、****的作息、熬不完的夜班，早已磨平了他所有的銳氣，只剩下麻木的慣性活著。。，深夜的晚風、空曠的馬路，只會讓本就疲憊不堪的他更加煎熬。所以整整半年，無論晴雨，他每晚收工，都會一頭扎進這條幽深的老街。，閉著眼都能避開路面開裂的坑洼。，這里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诌吚系甑睦吓f空調外機滴水、墻角蛐蛐的鳴唱、遠處偶爾掠過的車流風聲，哪怕細微，也證明這里是活生生的人間。，什么都沒有。、無聲、無蟲鳴、無車流。，關進了一間密不透風的黑盒子里。，窗戶緊閉，連一盞深夜亮著的臺燈都沒有。沿街商鋪的卷簾門死死扣在地面，銹跡斑駁，像一張張緊閉的嘴，沉默地盯著路過的人。
老街十幾盞老式路燈，全數熄滅。
漆黑的路面延伸向巷子深處，黑得濃稠，黑得純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唯獨街口最盡頭，孤零零懸著一盞老舊鈉燈。
燈泡老化，電力不穩(wěn)，昏黃的光線忽明忽暗，一下亮起，將路面裂痕照得清晰可怖；一下暗下，讓整條巷子墜入徹底的黑暗。
閃爍的光影在柏油路上拉扯、扭曲，把林野騎行的影子扯得忽長忽短、支離破碎。
電動車輪胎碾過細碎的碎石，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這是整條老街唯一的聲音。
單調、孤獨，被無限放大，在死寂的夜里反復回蕩，聽得人心里發(fā)慌。
林野皺了皺眉，抬手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只當是自己熬夜太久，神經衰弱，感官變得敏感多疑。
他今年二十四歲，背井離鄉(xiāng)，日復一日困在流水線和夜班里。生活平淡、枯燥、壓力纏身，早就沒心思琢磨風花雪月，唯一的念想就是安穩(wěn)下班、好好睡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凌晨一點零三分。
正好是每天穿過老街的時間。
林野收回目光，握緊車把，微微加快了速度，只想快點穿過這條壓抑的巷子，回到自己狹小卻安穩(wěn)的出租屋。
就在這時。
他的身后，響起了腳步聲。
很輕，很緩。
不是皮鞋，不是運動鞋，像是赤著腳，輕輕踩在干燥的落葉上，細碎、綿軟，不緊不慢。
沙沙。
沙沙。
精準的貼在他身后，不遠不近。
林野的背脊瞬間一僵。
頭皮猛地炸開一層細密的涼意。
這條老街，凌晨從無行人。
這是他走了半年，刻在骨子里的認知。
深夜一點，周邊商鋪關門、住戶熟睡，這里連流浪漢都不會來，怎么會有腳步聲？
是路人？
不可能。
如果是路人，不可能全程無聲尾隨，不可能走得這么輕、這么慢，更不可能精準跟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始終保持絕對不變的距離。
林野的指尖微微收緊，握得車把微微發(fā)顫。
他強迫自己冷靜。
大概率是幻聽。
連續(xù)半個月兩班倒，晝夜顛倒，大腦長期處于疲勞透支的狀態(tài)，出現耳鳴、幻聽再正常不過。很多次上班走神，他都能聽見不存在的機器聲響。
他刻意保持車速，目不斜視，直視前方忽明忽暗的孤燈。
身后的腳步聲，還在。
依舊輕柔，依舊緩慢，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跟隨著他的軌跡。
不加速、不靠近、不停止。
詭異到了極致。
整條老街依舊死寂，所有的聲響，只剩下他的車輪聲，和身后揮之不去的腳步聲。
寒意順著脊椎一路往上竄，浸透四肢百骸。
林野再也繃不住心底的忌憚，猛地松掉油門，捏緊剎車。
電動車驟然停穩(wěn)。
車身的震顫緩緩消散。
與此同時，身后那細碎的、連綿不絕的腳步聲，也跟著驟然停止。
整條老街，瞬間死一般寂靜。
靜得能聽見他自己劇烈起伏的呼吸，和胸腔里狂跳的心臟。
林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壓下心底翻涌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頭。
空曠老街，漆黑幽深。
孤燈搖曳，光影斑駁。
身后空空蕩蕩，寸草無人。
什么都沒有。
沒有行人，沒有影子，沒有落葉，連一絲風都沒有。
整條巷子，安靜得仿佛剛才那一路尾隨的腳步聲，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