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腳下留情------------------------------------------。，惠風(fēng)和暢，她蹲在田埂上看著面前這片郁郁蔥蔥的靈田，心里盤算著再過三天就能收獲第三百斤靈蔥。這些靈蔥是她在荒山上種出來的第一批改良品種，蔥白如凝脂，蔥葉青翠欲滴，靈氣含量比市面上普通靈蔥高出整整三成。隔壁坊市的酒樓掌柜已經(jīng)提前付了定金，等這批靈蔥一上市，她就能把欠了三個月的肥料錢一次還清。。靈蔥長勢喜人，靈蜂在田邊的蜂巢里嗡嗡忙碌，遠(yuǎn)處山坡上那幾株靈桃樹已經(jīng)掛滿了拳頭大的青果，再過兩個月就能熟透。，是她田埂上多了一個人。。，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得像一柄出鞘的劍。山間的風(fēng)拂過他的衣袂，獵獵作響，陽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一雙漆黑的眸子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確切地說，是俯視著她手里那根剛***的靈蔥?！斑@土，靈氣不足。”。聲音清冷，像山澗里剛?cè)诨难┧?，好聽得讓人耳朵發(fā)*，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頭發(fā)硬。，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她穿著最普通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還沾著幾點泥巴。她抬頭直視那雙漂亮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有點佩服。“這位道友，你踩我蔥了?！?。他的腳邊，幾株靈蔥正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其中一株的葉片上還沾著他靴底的泥印?！啊浮！薄偤貌冗M(jìn)了澆水的壟溝里，那壟溝是蘇瑤今天早上剛挖好的，里面灌滿了摻了她自己調(diào)配的百草瓊漿稀釋液的灌溉水。他的白靴瞬間被泥水浸透，原本纖塵不染的靴面上多了一片褐色的污漬。，在這一刻從他的眼底一閃而過，快得像一顆流星。但他忍住了，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把腳從壟溝里拔了出來。：能忍。是個狠人。
“你說我的土靈氣不足?！碧K瑤把***的靈蔥往竹筐里一丟，拍拍手，“那你說說，哪里不足？”
白衣男人似乎沒料到她問得這么直接，微微一頓，隨即道：“土性偏酸，金行礦物質(zhì)含量不足，水脈走的是偏鋒，繞過這片田往山腳去了。你選的這片地在三年前應(yīng)該是亂石灘，土壤沉積層太薄，根系長不下去?！?br>蘇瑤挑了挑眉。
他說的每一句都對。這片田地的下面三年前確實是亂石灘，她是花了整整一年時間用礦渣和靈植腐葉混合堆肥，一層一層地把土壤墊厚的。至于水脈偏鋒的問題，她才剛發(fā)現(xiàn)問題不到一個月，還沒來得及改造灌溉系統(tǒng)。
這個踩她蔥的男人，確實有幾分本事。
“顧長淵?！?br>他忽然自報了名字。說完這三個字，他便不再開口，只是站在田埂上，靜靜地看著她。陽光從他的背后打下來，在他周身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邊，配上那張讓女修們尖叫的臉，活脫脫一副“我是高人，我不說話”的做派。
蘇瑤打量了他兩眼。修為看不透，氣息穩(wěn)如磐石，站在那里不說話的時候確實有幾分世外高人的樣子。但蘇瑤更在意的是他剛才說的那番話——能一眼看穿土壤成分和水脈走向，這人絕不是路過的普通散修。
“你來這座荒山干什么？”蘇瑤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br>顧長淵沉默了片刻。
“療傷。”
“療什么傷需要來一座荒山？”
“道基受損，需以最純凈的靈壤溫養(yǎng)經(jīng)脈?！彼哪抗鈷哌^蘇瑤身后那片靈田，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guān)的事實，“你種的靈蔥，靈氣純度達(dá)到了二品靈植的標(biāo)準(zhǔn)。這座山的土壤雖然貧瘠，但你改良過的這幾塊田，靈壤純度勉強夠了?！?br>蘇瑤沉默了兩秒。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他說“勉強夠了”的時候，眼神就像在評價一盤勉強能吃的菜。
“你想住在這兒？”蘇瑤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枴?br>“可。”
“行，那我先跟你約法三章?！碧K瑤甩了甩手上的泥巴，掰著指頭開始數(shù)，“第一，你住你的洞府，我種我的田，互不干涉。第二，你不許動我的靈蔥和靈桃，要吃先問我要。第三，你的這份房租，用實用法術(shù)來抵，比如幫我引一道地火改善藥田溫度，或者教我一兩個不常見的土系陣法——別拿基礎(chǔ)貨色糊弄我?！?br>顧長淵沉默了一瞬，略微側(cè)過頭，然后微微頷首：“成交。”
一刻鐘后，蘇瑤用剩余靈土和簡易材料幫他在山洞里收拾出一個勉強能住人的空間。顧長淵的條件很簡單：地面用青石鋪平，石板上鋪一層他自帶的素白草席，角落里放一只巴掌大小、不知什么材質(zhì)制成的玉質(zhì)香爐，墻面用他的清潔符箓反復(fù)清理三遍以上。至于床鋪，他自己從他比尋常修士大三倍的儲物法寶里取出了一套完整的靈木家具，床榻、案幾、書架、茶臺一應(yīng)俱全，每件都擦得反光，案上的書簡擺成等距對齊的三排，連書脊的朝向都分不出一絲空隙。
蘇瑤在旁邊看了半天。
“你這潔癖，是打娘胎里帶出來的？”
顧長淵沒有回答。他只是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張清潔符，貼在蘇瑤剛才不小心在墻上留了個手印的位置，輕輕一撫，墻面的泥印瞬間消失。
蘇瑤：“……”
行，她收回之前那個“是個狠人”的評價。這人不是狠人，是個強迫癥。
那天晚上，蘇瑤在自己的小木屋里盤膝打坐，腦海中把白天發(fā)生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顧長淵這個人，修為深不可測，脾性清冷不事張揚，雖然有些麻煩的**慣，但開出的房租條件確實不低——能引地火改善藥田溫度，這在修真界可是只有陣法大家才有的本事。
往后的日子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頭一個月，蘇瑤幾乎沒怎么見到顧長淵。他每天卯時不到便起身，在洞府外練一個時辰的劍；收劍入鞘后會凈手凈面，然后才從儲物法寶中取出整套茶具開始煮水沏茶，整個流程安靜而有序。其余時間都在洞府里靜養(yǎng)，偶爾出來透透氣，也只是站在田埂上看蘇瑤干活，不說話，不幫忙，看完就走，從不順手拔草。
第二個月，他開始主動給蘇瑤的靈田引地火。那是一個黃昏，蘇瑤正在為藥田的溫度不夠頭疼，忽然腳下傳來一陣溫?zé)?，整片藥田的地表溫度緩緩上升，比她預(yù)想的最佳溫度偏高了一些，卻恰好讓幾株畏寒的靈藥舒展了葉片。她抬頭去看他，他已經(jīng)帶著清潔符站到了上風(fēng)處，等塵埃散盡才開口：“溫度自己調(diào)。高了半度，你要微調(diào)的話，陣眼在田埂下面三尺處。”
他的聲音很平淡，淡淡的藥草香飄在空氣中，比山**何靈植的氣味都更疏離，也更干凈。
蘇瑤從那一刻起就知道，這人雖然嘴毒、潔癖，但辦事靠譜。
第三個月，她習(xí)慣了他在田埂邊喝茶看書的身影，偶爾會順手摘一籃靈桃放到他洞府門口。他什么也不說，第二天她發(fā)現(xiàn)靈田里多了一條不知從哪里引來的小水脈，水質(zhì)清冽，靈氣充沛。可他也只會來一句：“水脈偏鋒，借一道支流改道，你把我的蔥澆罷?！?br>蘇瑤沒跟他客氣，當(dāng)天就翻了兩畝靈蔥。
七個月后。天氣越來越冷，山谷晨起時常有薄霜，靈蔥的葉片被凍得垂軟，蘇瑤的花銷又多了一筆——她從坊市買回一套暖石鋪設(shè)成的暖田陣，每天早晚用靈力催動，燒得大半個靈田霧氣蒸騰，才勉強穩(wěn)住這批蔥的品相。
這天，顧長淵照常坐在田埂上喝茶。陽光將他的白衣染成暖金色，他端著茶杯，目光越過那片靈蔥的殘茬，落在蘇瑤的竹筐上。
“你缺道侶嗎？”
他問得很隨意，語氣和平日問“今天澆了幾遍水”沒有區(qū)別。
蘇瑤坐在田埂上啃著一顆剛熟透的靈桃，滿手汁水，頭也沒抬，回了一句——
“別擋我挖坑?！?br>她說這話的時候，嘴里還**桃肉，聲音有點含糊不清，但拒絕的意思表達(dá)得清清楚楚。顧長淵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繼續(xù)喝茶。山間的風(fēng)吹過靈田，帶來泥土和靈植混合的清香。遠(yuǎn)處蜂巢里的靈蜂嗡嗡作響，靈桃樹在風(fēng)中輕輕搖曳。
顧長淵忽然站起身，朝洞府走去。
蘇瑤以為他生氣了，正要說話，卻見他走到半路停下腳步，彎腰撿起田埂上一個被她隨手丟下的空肥料袋，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儲物袋旁的干凈石頭上。
然后他直起身，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那塊地的土壤確實偏酸性，你上次堆肥配比可以把灰石粉減一成，省得明年返酸?！?br>蘇瑤咬著桃核，笑了。
蘇瑤心中默念：這顆靈桃真甜，隔壁坊市的李掌柜不讓我賒肥料，沒事，我會讓他再來找我的。顧長淵剛才問我缺不缺道侶？這人還挺有意思的……不過，我剛才的回答會不會太直接了？算了，反正他還會問的。總之現(xiàn)在，我的靈蔥能賣個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