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款到賬那天，婆婆正逼著我把婚前的房子過戶給小叔子。
我把簽好字的協(xié)議推到她面前，她翻了兩頁：
"你真簽了？我還以為得跪下來求你呢。"
我笑了："有什么難的。這個家里真正值錢的東西，我今天全帶走了。"
事情得從五天前說起。
那天下午我在婚介所剛談成一單，柜臺上的手機震了兩下。
是銀行發(fā)來的到賬通知。我瞟了一眼數(shù)字，手指發(fā)麻，立刻鎖了屏幕。
趙姐正坐對面嗑瓜子，探過頭來："什么消息？你臉色怎么變了？"
"垃圾短信。"
我把手機收進兜里，出門拐進菜市場，稱了兩斤排骨。**愛吃糖醋排骨，今天心情好，想給他做一頓。
傍晚到家，推開門，客廳里燈全亮著。
婆婆劉桂蘭和**并排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擺著一沓紙。
兩個人的臉像臘月的天。
我換了拖鞋，把排骨擱在灶臺上，走到客廳。
"媽，您怎么來了？"
婆婆沒看我，用手指點了點茶幾："你看看這個。"
我拿起來翻了兩頁。
是一份房產(chǎn)過戶協(xié)議，內(nèi)容是將我名下清河小區(qū)那套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過戶給**。
我放下協(xié)議，看著**。
他低著頭摳手機殼，不看我。
"什么意思？"
婆婆嘆了一口氣，捂著右邊胸口，聲音拖得很長。
"蘇青，你也知道，小剛下個月要結(jié)婚了。"
"人家陳麗的爸媽說了，必須見到婚房的房產(chǎn)證，不然不嫁。"
"你和**結(jié)婚都五年了，那套房寫你一個人的名字也不合適。"
"先過戶給小剛用一下，等他們穩(wěn)定了，再說。"
我盯著"再說"這兩個字，覺得好笑。
在這個家，"再說"從來都是"別想要回來"的意思。
"媽，這套房是我婚前買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十五萬，加上我自己攢了三年的錢。房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婆婆的臉拉下來了。
"你看看你，幾十萬的破房子，值當這樣？都是一家人，你這樣斤斤計較，讓外頭人怎么看你？"
我轉(zhuǎn)頭看**："你說話。"
**放下手機殼，終于抬了一下頭。
"我媽說的對，先過戶唄，又不是不還你。人家丁蘭的嫂子，陪嫁了一輛車，人家多大方。你怎么就這樣？"
我握著協(xié)議的手指發(fā)白。
丁蘭嫂子陪嫁一輛車，那是因為丁蘭家給了十八萬彩禮。王家結(jié)婚時給了多少？兩萬。還是我媽說太難看了，硬讓他們湊的。
"**，結(jié)婚時你家給了我什么？"
"這套房是我自己賺的錢買的，憑什么過戶給你弟？"
婆婆一拍沙發(fā)扶手，聲音尖了起來。
"蘇青！這個家還有沒有我說話的份了！我辛辛苦苦養(yǎng)大兩個兒子，這把老骨頭還在呢，你就不認我了？"
她大口大口喘氣，一手捂著胸口。
**騰地站起來。
"你看看你，把我媽氣成什么樣了？一套破房子而已。簽不簽？"
我低頭看著協(xié)議。
再抬頭的時候，發(fā)現(xiàn)婆婆偷偷換了一下手。
剛才捂的是右邊。
心臟在左邊。
我沒有拆穿她，把協(xié)議放回茶幾上。
"我考慮考慮。"
婆婆的喘氣聲立刻小了一大半。
**追了一句："考慮什么？明天就去公證處。"
我沒回他，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排骨泡在水池里，血水慢慢往外滲。
那頓糖醋排骨，我沒做。
晚飯是婆婆和**在外面點的炒菜，我坐在旁邊沒動筷子。
吃完飯我去收拾碗筷，聽見婆婆在客廳跟**嘀咕。
"這個女人，翅膀硬了。"
"明天你打電話給她爸媽，讓他們來勸她。不行就讓**出面把名字換了。"
碗磕在水池沿上，掉了一塊瓷。
我擦了手走出來。
"媽，我說了考慮，用不著找我爸媽。"
婆婆站起來，拎了包往門口走。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她停了一步，低聲扔下一句話：
"你考慮清楚了，過戶的事你說了算。我住院的事，我也說了算。"
門關(guān)了。
**坐在沙發(fā)上，抬頭看我。
"你就不能讓讓她？她年紀大了，萬一真犯了病你擔(dān)得起嗎？"
我沒回他。
回到臥室關(guān)了燈。
黑暗里，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下午截的那張圖。
盯了很久。
又鎖了屏幕。
第二天一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