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證的邊角被火燒焦了，但名字那一欄還在。
顧辰，兩個字，清清楚楚。
我閉了一下眼。
去前臺買了桶泡面，倒上熱水，坐回位置吃。
面沒什么味道，但好歹能填肚子。
吃完撐不住了，趴在桌上睡了一陣。
夢到了法庭。我站在正中間，左右兩排旁聽席坐滿了人，全在看我。法官的嘴一張一合，可我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猛地醒了。
屏幕右下角：六月七號，上午九點十二分。
高考第一天。開考了。
我盯著那行數(shù)字，一秒一秒地看著時間跳。
十點。
十一點。
十一點半。
上午場結束。
沒有人來找我。
下午兩點半，第二科開考。五點收卷。
還是沒有人。
到了晚上，網(wǎng)吧人多起來了。左邊坐了個戴耳**游戲的胖子，右邊來了兩個吃雞排的初中生。
我又泡了一碗面，喝了兩杯水。
趴在桌上硬撐著不閉眼。
但凌晨三點還是睡過去了。
這一覺沒做夢。
醒來的時候屏幕顯示：六月八號，早上六點二十分。
高考最后一天。
上午還有六個小時。
下午最后一科五點交卷。
今天過完，一切結束。
我從椅子上直起腰。渾身酸疼，脖子幾乎轉(zhuǎn)不動。
但沒關系。
再熬十一個小時。
第三章 錦鯉疑云誰動了我的外套
八點出頭，手機響了。
方遠。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起了沒？"
"起了。"
"路上開始堵了嗎？你從家出來了嗎？"
"出了。"
"到考場了沒？"
三個問題連著劈過來，中間不帶停頓。
"快了。"
他停了兩秒。
"你不來考了對吧？"
"嗯。"
"也行，保送了，考不考都一樣。"
又停了一秒。
"那你現(xiàn)在在哪？在家？"
這個問題讓我后背一緊。
"在家。"
"行。那我進去了，手機要交了，回頭聊。"
他掛了。
我看著通話記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
進考場之前手機就得上交。他這時候打電話，還問我在哪？
像是在確認什么。
手機又亮了。
葉微微。
一條微信消息。
"辰哥，你沒來**？方遠跟我說你昨晚回家了。"
"嗯。在家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過了一分鐘。
"對了，你那件外套洗了沒？就那件帶錦鯉的。上次我借穿了兩天，不小心蹭了一點顏料，不知道洗掉沒。一直想跟你說來著。"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口。
灰藍色拉鏈衫。袖口上方繡著一條錦鯉。
金色絲線，每一片鱗的弧度、每一根尾鰭的走向，全是我媽一針一針繡上去的。她教了二十年美術課，刺繡是她的看家本事。
她說錦鯉兆頭好，保佑我高考順利。
上個月葉微微來我家自習，走的時候說冷，穿走了這件外套。隔了兩天才還回來。
"沒看到顏料。"
"那就好！我還怕留印子呢。"
一個笑臉。
我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方遠問我在不在家。
葉微微問我外套洗了沒有。
分開來看，都挺正常的。
可擱在一起，我渾身不舒服。
前世，在網(wǎng)吧里，他們倆一起沖進來替我說話。一個說"他不可能作弊"，一個說"他已經(jīng)保送了"。
但后來在審訊室外面，他們的每一句話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你最好的選擇就是坦白從寬。"
"**媽那邊我們會照顧好的。"
太順了。像背了稿。
我盯著網(wǎng)吧灰撲撲的天花板，腦子里有一根線在收緊。
方遠從五歲起就來我家玩。我的房間他比我還熟。
葉微微上個月借走我的外套整整兩天。
兩天夠干什么？
夠拍照。夠打版。夠把一塊指甲蓋大的東西塞進繡花底下。
隔壁的胖子忽然摘了耳機罵了一句。
"**，我這兒卡一萬年了，你那**能不能修修？"
前臺那人慢悠悠走過來檢查網(wǎng)線。
我回過神，把念頭往下按了按。
也許是我想多了。
屏幕右下角跳到了十一點。上午場快考完了。
再撐六個小時。
**章 斷電完美不在場證明
下午兩點四十二分。
最后一科開考十二分鐘了。
我盯著視頻網(wǎng)站首頁一個紀錄片的封面，手放在鼠標上一動不動。
屏幕右上角彈出一條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