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本月收入：0.00元”六個字瞪著他。泡面筷子掉在鍵盤上，油湯濺到F5鍵?！坝謸淞??！薄Ｌ旎ò宓乃疂n像一張嘲笑他的鬼臉。手機(jī)震了——房東的催租消息。不用點開也知道內(nèi)容，跟前五條一模一樣。。他伸手去夠桌上的速效救心丸，指尖離藥瓶只差五厘米。。，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這個月的直播時長還沒湊夠。。是冷。，是鉆進(jìn)骨頭縫里的、從里往外冒的寒意。方笑睜開眼（如果他有眼皮的話），發(fā)現(xiàn)自己懸浮在離地二十米的半空中。。晚高峰的車流像兩條發(fā)光的河，紅色尾燈往東，白色頭燈往西。他聽到便利店掃碼付款的“滴”聲，聞到**攤的辣椒煙——不對，他沒有鼻子。：沒有腿，沒有手，一團(tuán)半透明的、發(fā)著微光的數(shù)據(jù)流。像電影里的鬼，但畫質(zhì)只有720P。。主播：笑笑不說話狀態(tài)：已故當(dāng)前觀眾：0**幕能量：0/1000
“已故？”方笑盯著那兩個字，大腦宕機(jī)了三秒，“我死了？”
他想起了胸口的劇痛，想起了那盒近在咫尺的速效救心丸。心梗。熬夜、泡面、焦慮，三件套齊活兒。
“老天爺，我才二十三，女朋友還沒復(fù)合，你讓我死了？”
沒人理他。
界面上的“當(dāng)前觀眾”跳了一下。
0變成了1。
一條彈幕飄過來：
路人甲：咦？這個直播間怎么沒畫面？黑屏？
方笑一愣。他能看到彈幕。而且他感覺自己的意識能“摸”到城市的某個接口——像一根無形的網(wǎng)線，**了整座城市的數(shù)據(jù)插座。
他試著集中注意力。眼前的視野切換了——他看到了一個普通人的手機(jī)屏幕，屏幕上正是自己的直播間。
黑屏。只有一行標(biāo)題：“笑笑不說話今晚不直播了因為主播死了”。
“誰**改的標(biāo)題？！”他想撞墻，但沒有墻。
吃瓜少女：哈哈哈哈這標(biāo)題笑死，行為藝術(shù)嗎？
老粉不請自來：關(guān)注笑笑三年了，這是他第108次說“不播了”，明天就真香
路人乙：所以主播到底死沒死？
第三條彈幕讓方笑鼻子一酸——如果他有鼻子的話。老粉還記得他。他生前撲街到什么程度？開播半小時湊夠十個人，其中一半是機(jī)器人。
現(xiàn)在死了，反而有人看？
他試著用意念“說話”。想象自己對著麥克風(fēng)說：“我沒死……哦不對，我死了?！?br>直播間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是他自己的，但帶著輕微的電子合成音，像老式收音機(jī)里的廣播：“我沒死……哦不對，我死了?！?br>彈幕炸了：
**主播開麥了！
所以到底死沒死啊哈哈哈
這AI語音好真
方笑心臟（如果他有的話）狂跳。他能說話，能通過直播間發(fā)聲。他還能控制攝像頭——不止自己的手機(jī)，他能切換到任何聯(lián)網(wǎng)的公共攝像頭。
他試了一下。畫面從黑屏變成了人民路十字路口的實時監(jiān)控。畫面邊緣有時鐘水印，秒針一下一下地跳。
？？？這是街景？
主播你連**監(jiān)控都能黑？
舉報了舉報了
“別別別！”方笑趕緊喊，“我不是黑客，我是個……死了的主播?！?br>聲音帶哭腔。真丟人，死了還這么沒出息。
彈幕開始變多：
這劇本有意思
所以主播你真的死了？那你證明一下
對，證明一下！
方笑咬了咬牙（如果他有牙的話）。他掃視街景，尋找目標(biāo)。很快，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肥龍，他的室友，正叼著包子從便利店出來，邊走邊看手機(jī)。
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方笑聞不到，但他知道。肥龍每天這個點吃這個。
“好，就你了。”方笑集中意念。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標(biāo)記”一個目標(biāo)，然后消耗彈幕能量觸發(fā)“干預(yù)”。目前能量只能觸發(fā)最輕微的——比如讓人打個噴嚏。本能告訴他：只需要說出口。
“觀眾朋友們，你們發(fā)彈幕‘讓他打噴嚏’，我就讓下面那個胖子打噴嚏。如果成了，說明我真的能影響現(xiàn)實?！?br>彈幕瞬間刷屏：
讓他打噴嚏
打噴嚏
打噴嚏+1
能量槽從3跳到87。
方笑感覺一股微弱的力量從彈幕中匯聚，像靜電爬過皮膚。他“指向”肥龍。
下一秒，肥龍狠狠打了個噴嚏。包子掉了。
哈哈哈哈真打噴嚏了！
巧合吧？
再試一次！
肥龍罵罵咧咧地?fù)炱鸢?，擦了擦鼻子，繼續(xù)走。
方笑心里一喜。能行。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界面彈出一條警告：
警告：每次干預(yù)會消耗記憶碎片。輕度干預(yù)≈1小時記憶。當(dāng)前剩余記憶存量：99.2%。
方笑愣住。
記憶？
他試著回想昨天的午飯——吃了泡面，知道。什么味道？筷子左手拿還是右手拿？一片空白。
后背發(fā)涼。如果他有后背的話。
又一條彈幕飄過：
話說，如果主播真的死了，那他的室友知不知道??？
方笑的視線切回了出租屋。
他看到肥龍推開門，手里還拎著那個掉在地上的包子?！?a href="/tag/fangxiao4.html" style="color: #1e9fff;">方笑！你直播標(biāo)題寫的什么鬼？‘主播死了’——你為了騙禮物臉都不要了？”
沒有回應(yīng)。
肥龍走到電腦前，屏幕還亮著，直播軟件開著，攝像頭是黑的。
“方笑？”
聲音帶了一絲不確定。
肥龍轉(zhuǎn)過頭。
看到了倒在椅子上的方笑。臉色發(fā)紫，嘴角有白沫，眼睛半睜著。
包子第二次掉在地上。這次是真的掉了。
“方笑……方笑?。?！”
肥龍撲過去，搖那具已經(jīng)僵硬的軀體。眼淚砸在方笑臉上，但沒有反應(yīng)。
方笑看著這一切。他想說“別哭了，我在這兒”，但他知道肥龍聽不到。
當(dāng)前觀眾：1873人
彈幕：……
直播間里安靜了整整十秒。沒有一條彈幕。
然后，一條超級彈幕緩緩浮上來：
默哀。
方笑閉上眼睛（如果他有眼睛的話）。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消失。
肥龍顫抖著撥120。方笑已經(jīng)知道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直播間界面右下角彈出一個私信提示：
來自：用戶“未命名”
“你也是亡者？加個好友，別被獵頭盯上?！?br>方笑盯著屏幕。
還有其他人？死了還在直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