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顧晨看中城南那套房了，首付差一百五十萬，這錢咱們得想辦法?！?br>我坐在餐桌邊，用手機(jī)刷著顧晨發(fā)來的房源截圖，頭都沒抬。
廚房里鍋鏟翻炒的聲音突然停了。
沈知行端著剛做好的糖醋排骨走出來，盤子擱在桌上的時候，發(fā)出一聲悶響。
“你說什么？”
我把手機(jī)屏幕轉(zhuǎn)向他，上面是一套精裝三居室的照片。
“顧晨看中一套房，首付差一百五十萬，我們幫他湊上?！?br>我說得理所當(dāng)然。
就像在說“今天排骨鹽放少了”一樣隨意。
沈知行在我對面坐下來。
他沒拿筷子。
兩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
“念念，你再說一遍?！?br>他的聲音沒什么溫度。
我有點煩。
“我說了兩遍了，你到底聽沒聽？”
“顧晨在城南看了一套房，業(yè)主急售，比周邊便宜二十多萬?！?br>“首付差一百五十萬，我們存款有五十萬對吧？再把這套房抵押出去貸一百萬，剛好?！?br>沈知行的喉結(jié)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還冒著熱氣的排骨。
然后抬起眼睛，盯著我。
“五十萬存款，是我們攢了四年準(zhǔn)備做試管的錢?！?br>“這套房子，是我媽把老家的宅基地賣了，加上我七年獎金，才湊齊的首付?！?br>“是我們唯一的家?！?br>我放下手機(jī)。
“我知道啊?！?br>“你知道？”沈知行的聲音拔高了半度。“知道還說這話？顧晨買房，憑什么要我們抵押自己的房子？憑什么拿走我們?nèi)糠e蓄？”
我站起來。
“沈知行，你什么意思？”
“顧晨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從小沒媽，**去年又走了，一個人在這城市漂著，我們不幫他誰幫他？”
沈知行沒動。
他坐在那里，像一塊石頭。
“最好的朋友？”
他的語氣變了。變得很涼。
“念念，這四年，顧晨從我們手里拿走了多少錢，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嗎？”
我的眼神閃了一下。
“那些都是小數(shù)目——”
“小數(shù)目？”
沈知行打斷我。
“第一次，他說開**攤，借了六萬。攤子開了兩個月就關(guān)了，錢沒了?！?br>“第二次，他說跟人合伙做**，借了四萬。貨壓在手里，合伙人跑了?！?br>“第三次，他說投資什么區(qū)塊鏈游戲，穩(wěn)賺不賠，借了八萬?，F(xiàn)在那個平臺域名都注銷了。”
沈知行一筆筆數(shù)。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數(shù)字都像釘子。
“前后十八萬?！?br>“一分都沒還過。”
“每次你催他，他就說快了快了，馬上就回本了?！?br>“這話，你信了幾回了？”
我的臉燙起來。
是被戳中的那種燙。
“沈知行！你翻舊賬有意思嗎！”
“那些錢顧晨會還的！他就是運(yùn)氣差！”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的！”
我拿起手機(jī)，把顧晨發(fā)來的語音消息外放出來。
顧晨的聲音從手機(jī)里傳出來，帶著哭腔。
“念念，這套房子我找了大半年了，錯過就沒了……我那個項目下個月就有回款，到時候連本帶利都還你們……”
我盯著沈知行。
“你聽到了嗎？他說了，下個月就有回款?！?br>“一百五十萬，他三個月內(nèi)還我們一百八?！?br>“多出來的三十萬，是他的心意?！?br>沈知行沒看手機(jī)。
他看著我。
“什么項目？”
“啊？”
“我問你，什么項目。他說了四年了，到底是什么項目？”
我被問住了。
“是……跟外貿(mào)有關(guān)的，具體我也說不清——”
“說不清？”
沈知行笑了。
是那種沒有溫度的笑。
“念念，你大學(xué)畢業(yè)也工作五年了，見過的人不少。”
“一個說不清楚的項目，三個月回款一百八十萬?！?br>“這種話，你信？”
“我為什么不信？”
我的聲音尖了起來。
“顧晨不會騙我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像“最好的朋友”這五個字是一道護(hù)身符。
只要念出來，一切都說得通。
沈知行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走到陽臺門口，背對著我。
外面小區(qū)的路燈亮了。
光打在他的背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念念?！?br>他叫我的名字，語氣沉得像鉛。
“幫人可以，但要有邊界?！?br>“力所能及幫一把，我從來沒攔過你?！?br>“但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