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咆哮------------------------------------------（來的兄弟姐妹們都暴富，發(fā)小板凳。） 。，連醋都沒顧上蘸。“媽，我吃完了。這就吃完了？才吃幾個......”母親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jīng)端著碗進了廚房，放下碗后快步走向自己的臥室?！鞍?，這孩子。”后面是母親無奈的嘆息，更多的是心疼。：“哎呀媽，人家好公司的員工就是忙，不像我們這些沒出息的，過年還能歇著?？刹皇锹铮?a href="/tag/zhangqier.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啟二姨跟著接話，“聽說張啟那公司可大了，年終獎肯定不少吧？”，也不想回頭，只是把臥室門關(guān)上了。，臥室隔絕了一半的聲音，但隔絕不了全部，依舊能夠聽見外面細碎的嘈雜?！拔覂鹤幽莻€公司啊，說是做互聯(lián)網(wǎng)的，我也不懂……福利聽說是不錯”母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炫耀，又帶著點不確定，“反正年輕人嘛，讓他們闖去吧！” “闖什么呀，過年都不讓回家吃頓安生飯，這什么公司??？誰家除夕還忙著工作呢？就是，你看我家小宇，在國企多穩(wěn)當……”，癱倒在上面，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不斷地變換坐姿，從左挪到右，又從右挪到左，身體從靠背移到椅子邊緣，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坐姿。，帶著郁悶打開工作群，99+的消息讓他心亂如麻。
往上翻了翻，最先是大領(lǐng)導(dǎo)發(fā)的一句“除夕快樂，新的一年繼續(xù)并肩作戰(zhàn)”，配了個紅包。底下一溜：
“感謝領(lǐng)導(dǎo)，”
“跟著您真幸福，”
“新年快樂，”
“開年一起加油，”
......
刷滿了屏幕，那幾個平時背后罵得最兇的，此刻表情包發(fā)得最歡。中間夾著些同事互道的新年祝福，整整齊齊，像極了表演。
眾人皆醒我獨醉，先生何苦與世違，張啟看著消息笑了笑，手指不小心點了下紅包。
開！
1毛3分錢......
屏幕的光映在他苦笑的臉上，窗外遠遠傳來的鞭炮聲似乎在催促著他。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微弱的冷光從縫隙里漏出來，像除夕夜里一個合不上的傷口。
張啟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23:47。
還有13分鐘就是新年。
他打開文檔，繼續(xù)開始改著以往的方案。
門外，年夜飯的熱鬧還在繼續(xù)。
表姐家的孩子跑來跑去地玩耍，二姨父吹噓他今年炒股賺了多少錢，二姨和舅媽聊著村里村外的八卦。
“張啟那孩子怎么不出來坐坐？”二姨父才看見張啟沒在。
“加班呢，”母親王翠蘭的聲音壓低了些，“別打擾他了?！?br>...
張啟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停。
他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也是坐在臥室里加班。
畢業(yè)后的四年，他回家過年的次數(shù)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每次回來都是匆匆忙忙，除夕夜吃頓飯就開始干活，初七前就得走。
父母從來不說他什么，只是每次他走的時候，母親都會往他包里塞一堆熟食，而父親默默地將他送到村口公交站。
想著想著,窗外的鞭炮聲突然密集起來。
0點了。
新年到了。
張啟靠在椅背上，聽著外面的喧鬧?？蛷d電視里在喊“新年快樂”，屋外小孩在尖叫，炮仗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突然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以為是新年祝福，拿起來一看——
小組工作群。
組長：@所有人，方案改完了嗎？今天下午就要落實，盡快。
他剛要回復(fù)，又一條消息彈出來，這次是私聊。
經(jīng)理：張啟，新年好啊。有個事通知你一下，應(yīng)領(lǐng)導(dǎo)要求，公司調(diào)整，年后你不用來了。工資會結(jié)到這個月底。祝前程似錦。
張啟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以為自己看錯了。
第二遍有些愣神。
第三遍……
他慢慢放下手機，又拿起來，看了一眼聊天框上方的備注——確實是領(lǐng)導(dǎo)。
他想打字問為什么，打了一半又刪掉。
他又想打電話過去，手指按在撥號鍵上，最終也沒按下去。
“來來來，新年快樂！干杯！”
“今年一定要發(fā)財啊！”
“舅舅紅包！”
“小偉真乖，來，這是給你的……”
張啟坐在電腦前有些崩潰，屏幕上的文檔還停在半截。
之前辦公室里那些沒日沒夜的加班，除夕夜都不能休息的付出，組長口中“你是咱們團隊骨干”的承諾，還有年初七就要回去上班的返程票……
情緒全都堵在胸口。
他實在想不明白，就那樣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外面二姨夫的聲音特別響亮：“我炒股今年賺了二十多萬，不算多，湊合吧。小宇他們單位年終獎發(fā)了五萬，也不錯……”
二十萬！五萬！
他的年終獎是多少來著？三百，還是年前發(fā)的，說是為了讓大家過個好年。
他現(xiàn)在連這個“好年”都沒有了。
那種悶悶的感覺全卡在嗓子眼，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忽然——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值達到臨界點！
憤怒指數(shù)：99%
不甘指數(shù)：98%
絕望指數(shù)：78%
人生托管**，為您服務(wù)。
張啟猛地睜開眼睛。
誰在說話？
他環(huán)顧四周，臥室里只有他一個人。電腦、床、衣柜、窗外閃過的煙花。
“誰？”聲音有點啞。
回答宿主：系統(tǒng)存在于您的腦海中?？梢岳斫鉃?，您被選中了。
張啟愣了兩秒。
然后他笑了。
是那種特別累的時候，聽到一個不好笑的笑話，硬擠出來的笑。
“呵呵”
“果然憤怒會讓人沖昏頭腦，都出現(xiàn)幻覺了。”
不是幻覺。請宿主確認以下信息：
姓名：張啟
年齡：26歲
當前狀態(tài)：被裁員，存款85273.6元
是否確認？
張啟不知該怎么接話，他盯著眼前的虛空，那里確實浮現(xiàn)出一塊半透明的屏幕，上面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寫著他的信息。
他伸手去摸，手指卻穿過屏幕，什么都沒碰到。
請宿主確認。
“......這是什么東西？”張啟的聲音變了。
人生托管**，簡稱**。檢測到您具備強烈的“不甘心”情緒，且符合激活標準。本系統(tǒng)的宗旨是：幫助不想打工的人，成為自己的老板。
“……你在逗我？”
系統(tǒng)從不逗人?，F(xiàn)在，發(fā)布第一個任務(wù)：
任務(wù)名稱：除夕夜的咆哮
任務(wù)緣由：
據(jù)《情緒心理學(xué)》研究顯示，當人遭遇重大挫折時，體內(nèi)皮質(zhì)醇水平會急劇升高。模仿靈長類動物的領(lǐng)地宣示行為，雙手捶胸并發(fā)出吼叫，能有效刺激腎上腺素分泌，快速降低皮質(zhì)醇，從而達到情緒宣泄的目的。此方法在臨床心理治療中被稱為“原始療法”。（本內(nèi)容純屬虛構(gòu)）
任務(wù)內(nèi)容
站起來，雙手握拳，用力捶打**10秒鐘，同時發(fā)出大猩猩般的吼叫聲。聲音需讓周圍人聽見。
任務(wù)時限
5分鐘
個人獎勵
香蕉一串（補充能量）+ 500元現(xiàn)金
公司獎勵
經(jīng)驗+50，資金+10萬元
公司獎勵說明：公司“天啟集團”已完成注冊，資金后續(xù)會注入賬戶，請宿主稍后查看。張啟看著那塊屏幕，看了很久。
他慢慢站起來。
他想，反正已經(jīng)這樣了。最壞能壞到哪去？工作沒了，錢沒了，現(xiàn)在腦子可能也沒了。
那就瘋一次吧。
他深吸一口氣。
然后——
“嗷——！?。　?br>一聲類似大猩猩的吼叫從他喉嚨里沖出來，與此同時，他掄起拳頭，咚咚咚地捶在自己胸口。
“嗷??！嗷??！嗷?。?！”
他捶得用力，吼得更大聲，像是要把四年加班的委屈、除夕被開的憤怒、聽到親戚吹牛刺激他的不爽，全都吼出來。
“啊——！”
像一頭困獸，像大猩猩捶胸時的嘶吼。聲音從胸腔深處炸出來，粗糲、嘶啞、沒有任何詞語，只是純粹的發(fā)泄。他吼得脖子通紅，肩膀發(fā)抖。
一秒，兩秒，五秒，十秒——
聲音撞在臥室的墻上，彈回來，又被他下一聲蓋過去。
窗玻璃似乎在輕輕震顫，外面的鞭炮聲也被這吼聲壓得聽不見了。
十五秒，二十秒
慢慢的，吼聲變成低沉的嗚咽，再從嗚咽變成粗重的喘息。他張著嘴，喉嚨里擠出出最后一絲氣音。
終于，安靜了。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喉嚨**辣地疼，肩膀由于力竭而發(fā)顫。
他慢慢直起身，站了一會兒，然后一**坐回椅子上。
他抬手抹了把臉，手上全是汗。
與此同時，客廳里。
熱鬧的碰杯聲突然停了。
所有人看向張啟臥室的方向。
“什么聲音？”表姐問。
“好像……外面有人喝多了？”二姨夫不確定地說。
“我看你喝多了，明明是咱們家?！倍贪琢怂谎?，“是張啟吧？”
母親已經(jīng)站起來，往臥室走，臉上帶著擔(dān)憂：“張啟？怎么了？”
她剛走到門口，還沒敲門，臥室門開了。
張啟站在門口，表情有些復(fù)雜，像是剛跑完八百米，又像是剛被雷劈過。
“沒事，”
“就是……工作壓力大，發(fā)泄一下?！?br>所有人都看著他。
表姐家的小孩突然說：“媽媽，剛才那個是大猩猩叫嗎？”
張啟：“……”
表姐趕緊捂住孩子的嘴：“別瞎說?！?br>二姨父干笑兩聲：“年輕人嘛，工作壓力大正常，我當年也是……”
二姨父話沒說完，張啟的手機震了。
支付寶到賬：500元。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機，低頭看屏幕。數(shù)字明晃晃出現(xiàn)在消息列表里。腦海里緊接著又是一條系統(tǒng)提示：跑腿訂單已送達，香蕉已放入您家冰箱。
他沒理會周圍那些還在議論的目光，轉(zhuǎn)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就看見冷藏層第二格
放著一串香蕉。
黃澄澄的，靜靜地躺在那里，特別新鮮。
張啟盯著那串香蕉看了幾秒，又低頭看一眼手機上的到賬記錄，再看一眼香蕉。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涼的，真實的。
客廳里，親戚們的議論聲還在嗡嗡地響。
父親說他剛才那樣像什么樣子，二姨嘆著氣說年輕人壓力太大，表姐壓低聲音問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張啟?！蹦赣H走過來，臉上帶著擔(dān)心，“你沒事吧？臉色怎么這么差？”
張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從冰箱里拿出那串香蕉，掰下一根，剝開，咬了一口。
香蕉在嘴里化開，軟糯，甜中帶著一點點沙沙的口感。
他嚼著，看了一眼母親，又看了一眼客廳里那些模糊的人影。
“媽，”他說，“我沒事?！?br>他又咬了一口香蕉。
“就是這香蕉——有點澀?！?br>他在心里補了一句：羞澀的澀。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系統(tǒng)界面。
任務(wù)完成：大猩猩的咆哮
個人獎勵已發(fā)放
公司獎勵已發(fā)放
當前公司狀態(tài)：天啟集團 LV.1（50/1000）
資金：100,000元
員工：3人（待查看）
業(yè)務(wù)線：無
張啟又咬了一口香蕉。
他想，這世界可能是瘋了。
但更瘋的是——
他好像有點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