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看起來慈祥，但眼睛里沒有溫度。
「這就對了嘛。大家都是明白人，一起扛，等行情。」
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其實(shí)褲子上沒有灰，她只是習(xí)慣性地做這個動作，表示自己滿意了。她帶著人走了，門檻外留下一地瓜子殼。
我站在堂屋中間，看著我爸佝僂的背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爸，」我嗓子發(fā)緊，「你剛才說什么？」
我爸沒看我，繼續(xù)抽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模糊不清。
「雅啊，你不懂事，別亂出主意。你嬸子說得對，大家都在一個村，互相照應(yīng)?！?br>「互相照應(yīng)？」我聲音拔高了，「她照應(yīng)我們了嗎？她是在拿我們家的十七畝地給她家五畝地做墊腳石！她怕我降價影響她的價，拿全村當(dāng)幌子！」
「你閉嘴！」我爸突然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灑了出來。
我被他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他喘著粗氣，瞪著我，眼眶紅紅的：「你一個小姑娘，懂什么？村里人的閑話你扛得住嗎？你以后還要不要嫁人？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那天晚上，我獨(dú)自坐在蒜田邊。
五月的夜風(fēng)帶著土腥味，吹得人臉上發(fā)干。田野里靜悄悄的，只有遠(yuǎn)處幾聲狗叫。我打著手電照地里，綠油油的蒜苔在燈光下泛著光。可底部的苔桿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黃了，拔出一根捏了捏，發(fā)軟。
蒜苔放不了那么久。過了最佳采摘期，老了、黃了、軟了，販子連看都不看。
我翻出手機(jī)，販子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今年價低，不急出貨的先囤著，等行情。」
等行情。
他們當(dāng)然不急。著急的是我們這些種地的。販子有的是倉庫，有的是錢等，等我們撐不住了，價格自然降到他們想要的位子。
手電光下，我看著那一望無際的蒜苔，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們拼命種出來的東西，最后連賣的資格都沒有。
3 第三幕
第五天，蒜苔發(fā)黃的速度加快了。
我爸蹲在地頭，拔了一根蒜苔掰開，里面的芯已經(jīng)空心了。他嘆了口氣，把蒜苔扔在地上。蒜苔落在泥土上，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啪嗒。
「爸，還能賣嗎？」我問。
他搖搖頭，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