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下來的。沈予舟從地上撿的，說這叫結(jié)發(fā)為夫妻，留著當信物。
我當時笑他矯情。
可現(xiàn)在看著他把那截頭發(fā)取出來，攥在手里，拇指一遍一遍摩著絲帶，久久不放，我心里那塊早就冷透的地方，又泛起一陣說不上來的酸。
"姜棉。"
他開口了，嗓子沙得不像他。
"是你嗎？"
"你是不是……真的沒走？"
"你是不是……在怪我？"
最后這句"怪我"，說得極輕。
但里面那種分量，重到我整個魂體都跟著晃了一下。
怪他？
他為什么覺得我會怪他？
我的死，報告上寫得清清楚楚，傍晚獨自下海游泳，遭遇離岸流，溺亡。意外事故。
所有人都這么定性了。
連我自己也認了。
可沈予舟這個反應，不對。
太不對了。
他把頭發(fā)放回密封袋，塞進皮包，拉上拉鏈，手指停了兩秒，又打開，又看了一遍那張拍立得。
然后他對著空氣，笑了一下。那笑比哭還讓人看不下去。
"你要是真的還在，就出來罵我。"
"罵我**也行，罵我沒良心也行。怎么都行。"
"別用洛柒……別讓他看見你這個樣子……"
"我受不了。"
他整個人縮在角落的沙發(fā)里，把臉埋進兩手之間，肩膀一聳一聳的，沒出聲。
我飄在天花板下面，看著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到底在愧疚什么？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小腦袋鉆進來。
沈洛柒。他抱著他那只掉了一只眼睛的布老虎，光腳丫踩在木地板上，怯怯地站在門口。
"爸爸？"
沈予舟渾身一震，飛快地抹了把臉，把皮包往沙發(fā)墊底下一塞。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正常。
"洛柒？你怎么上來了？"
"保姆阿姨在打電話，我自己跑上來的。"
沈洛柒走過來，很自然地爬上沙發(fā)，靠在沈予舟膝蓋邊，小臉貼著他的褲腿。
"爸爸，你是不是也在想那個藍裙子阿姨？"
沈予舟的身體一下子繃直了。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雙黑得發(fā)亮的眼睛。
"……你為什么這么問？"
"因為你不高興。"沈洛柒伸出小手，碰了碰他皺著的眉頭，"許阿姨也不高興。你們今天結(jié)婚，不是應該笑嗎？"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