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了。
腿一軟，"撲通"跪了下去。
老人一把把我拽起來，手勁大得嚇人。
"你跪什么。"
"我顧懷瑜不是在可憐誰。"
"我是看好你這棵苗子。"
"苗子好，值得澆水。"
"等你將來長成大樹了，比還什么錢都強。"
我寫了一張欠條，塞到他手里。
老人瞥了一眼，當(dāng)著我的面撕了。
"記著這份情就行。"
我爸的手術(shù)做了九個小時。
配型順利，移植成功。
出院那天，顧教授開車送我們回學(xué)校。
在車上他跟我爸說："老葉，你閨女是塊好料。你保重身體，別拖她后腿。"
我爸坐在后排，一聲不吭地抹淚。
那年暑假，顧教授請我去他家吃了頓飯。
房子在農(nóng)大老家屬院，**樓三樓。
兩室一廳，家具全是八十年代的款。
客廳墻上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個年輕男人，蹲在一片茶山上。
草帽歪戴著，袖子挽到手肘。
笑得一臉憨。
"我兒子。"
顧教授端著茶杯說。
"叫顧深舟。在竹溪坳那邊，守著幾畝茶園。"
"那年二十九。"
我隨口問了一句。
"顧老師，您兒子是學(xué)什么的？"
老人端著杯子不說話。
半天才吐出一句。
"他那個人，愛跟泥巴打交道。"
"我這輩子，最虧欠的就是他。"
飯后老人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背面手寫的字跡已經(jīng)褪了色。
竹溪坳鎮(zhèn)郵政代收點。
他拆開信封，從里面抖出幾片干茶葉。
捏起一片，湊到臺燈底下翻來覆去地看。
那個眼神我讀不懂。
又鄭重，又心疼。
"這臭小子，手機都不愛用，就愛寄這些。"
嘴上嫌棄，手上卻把那幾片茶葉仔仔細(xì)細(xì)收進了一個鐵盒。
鐵盒側(cè)面貼著標(biāo)簽，按年份排列。
2016，2017，2018，一直到今年。
一年不落。
我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
心想，顧教授是全國有名的茶樹育種專家。
兒子怎么就在山溝子里種茶？
那時候沒深想。
只以為是個人選的路。
《》
研究生畢業(yè)那年，我沒留在青川。
我考到了兩千里外的云嶺師范學(xué)院，當(dāng)了一名講師。
同學(xué)都說我傻。
青川農(nóng)大給了留校名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