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入府初見薄涼
京城落第一場雪那日，我被抬進(jìn)了沈王府的偏門。
沒有花轎，沒有喜娘，甚至連一頂紅蓋頭都是我自己從包袱里扯出來的。我爹說，能嫁進(jìn)王府已是高攀，莫要計(jì)較那些虛禮。
我計(jì)較了嗎？沒有。
我還笑嘻嘻地對來引路的嬤嬤說：“勞煩帶路，這雪大，別凍著您老人家?！?br>嬤嬤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個傻子。
我也覺得自己挺傻的?？扇舨簧担衷鯐谌昵澳莻€上元夜，對沈夜舟一見傾心？
正殿里，宴席已散。
沈夜舟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著一只酒杯，見了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臣女蘇錦，見過王爺?！蔽夜蛟诘厣?，膝蓋磕在冰冷的金磚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嗯。”
就一個字。
我等了半晌，他又說：“偏院已經(jīng)收拾好了，你自去便是。”
偏院。
正妃住正院，側(cè)妃住偏院，我不過是一個沖喜的侍妾，連側(cè)妃都算不上。沈夜舟娶我，只因欽天監(jiān)說他的咳疾需一屬兔的寅時生人沖喜，而我恰好屬兔，又恰好生在寅時。
巧合得可笑。
我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抬頭對他笑了笑：“那王爺早些歇息，我這就滾去偏院。”
他這才抬起眼看我，目光冷淡如這滿院的雪。
我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忽然聽見他低聲說了句：“倒是個有趣的。”
不知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
偏院果然偏僻，在王府最西邊，院中一株老槐樹，枝丫光禿禿的，積了雪，像一把撐不開的傘。
我?guī)淼难诀咔嗪桃贿吺帐耙贿叺粞蹨I：“小姐，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
“怎么不是人住的？”我推開窗，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你看這雪景，多好。”
青禾哭得更厲害了。
我沒哄她，因?yàn)槲掖_實(shí)覺得這沒什么。比起蘇家那些年寄人籬下的日子，能有一個獨(dú)門獨(dú)院的屋子，已經(jīng)是天大的福氣。
只是我沒想到，沈夜舟的冷落，不過是開胃菜。
真正的主菜，是第二日清晨。
我被一陣喧鬧聲吵醒，推門一看，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立在院中，身后簇?fù)碇甙藗€丫鬟嬤嬤，陣仗大得像來抄家。
“喲，這就是新來的妹妹？”她上下打量我，嘴角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