氛已經(jīng)完全變了。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尷尬，從尷尬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有人開始悄悄退出直播間。
有人開始刪自己之前發(fā)的微博。
有人把舉著的燈牌默默放下，塞進垃圾桶。
裴硯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沈辭。
接起來。
"看新聞了？"裴硯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熱搜第一，裴硯**蘇阮，閱讀量三個億。"
"哦。"裴硯應(yīng)了一聲，"那現(xiàn)在應(yīng)該快變成蘇阮詐死碰瓷了吧。"
"你——"沈辭的聲音頓了一下，"等等，你說什么？詐死？"
"棺材是空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操。"沈辭說。
"嗯。"
"你現(xiàn)在在哪？"
"靈堂門口。"裴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磕破的膝蓋，褲子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了，變成暗紅色的一片，"膝蓋破了，褲子廢了。這條褲子三千八。"
"***——人家要你命你惦記褲子？"
"限量款。"裴硯說，語氣里有一絲真實的心疼。
沈辭在電話那頭深吸了一口氣："我派車去接你。別跟任何人說話，別接任何采訪。"
"知道。"
"還有——"沈辭的聲音壓低了，"蘇阮的事，你心里有數(shù)嗎？"
裴硯沒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了一眼靈堂里那張遺像。蘇阮的笑臉被燭光映得忽明忽暗，眼角那顆淚痣像一滴凝固的眼淚。
"有數(shù)。"他說。
"她沒死。"
"但她想讓所有人以為我殺了她。"
掛了電話，裴硯靠在靈堂的門框上，掏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沒點。
他在想一件事。
蘇阮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們分手是三個月前的事。和平分手，沒有狗血，沒有第三者。蘇阮說她要專心事業(yè)，他說好。然后各走各路。
三個月里他們沒有任何聯(lián)系。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被人從公司拖出來，架到這個靈堂里，被告知蘇阮死了，死因是他。
遺書上寫著：是裴硯逼的我?；钪鴽]有意義。
打印體。只有簽名是手寫。
而且那個簽名——裴硯回憶了一下——筆鋒太穩(wěn)了。一個決定**的人，寫字的時候手不會抖嗎？
他把沒點的煙從嘴里拿下來，夾在指間轉(zhuǎn)了兩圈。
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陸珩的反應(yīng)、陸家人的配合、門外粉絲的精準(zhǔn)聚集、直播的時機——這不像一場臨時起意的誣陷，更像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
目標(biāo)是他。
但為什么？
他和陸家沒有利益沖突。他和蘇阮的分手干干凈凈。他甚至不認識陸珩——蘇阮從來沒提過她有個哥哥。
等等。
裴硯的手指停了。
蘇阮姓蘇。
陸珩姓陸。
陸珩說的是"我妹妹蘇阮"。
不同姓的兄妹。繼兄妹？還是——
他的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短信。
未知號碼。
內(nèi)容只有一行字：
"裴硯，你不該報警的。"
裴硯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把煙重新叼回嘴里，這次點著了。
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來吧。"他對著空氣說，聲音被煙霧模糊了邊緣，"我等著。"
4
城南分局。
審訊室的燈管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白光打在陸珩臉上，把他眼底的青黑照得格外分明。
鐘隊坐在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