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
我坐到床邊。
"昨天后院鬧騰了一天，在干什么？"老**問。
"在修花園。"
"花園？誰要修花園？"
"澤深。"
老**哼了一聲："他什么時候?qū)ɑú莶莞信d趣了？是那個姓蘇的丫頭要的吧？"
我沒接話。
老**看了我一眼："你這孩子，什么都不說。他欺負你，你也不告訴我。"
"沒有欺負。"
"你騙誰呢。"老**拍了拍我的手，"等我身體再好一點，我替你做主。"
我低下頭，看著她枯瘦的手。
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膚薄得像紙。
再好一點。
不會再好了。
"奶奶，粥涼了就不好喝了，您先吃。"
我站起來，幫她把枕頭墊高。
走出房間的時候，周嫂跟了出來。
"林丫頭，我跟你說個事。"周嫂壓低聲音，"今天早上老**起來的時候，說胸口有點悶。我量了血壓，比平時高了一點。"
"高多少？"
"高壓一百五，平時都是一百三左右。"
我點點頭："這兩天讓她少動，多休息。飲食再清淡一些，晚上那頓肉湯先停了。"
"好。"周嫂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跟澤深說一聲？"
"不用。"
說了也沒用。他不會在意的。
我下樓的時候，在樓梯口碰到了蘇薇薇。
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裙，頭發(fā)散著，手里端著一杯鮮榨果汁。
看到我，她笑了一下。
"林晚姐姐，這么早就起來了？"
她比我小兩歲，叫我姐姐。
語氣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親熱。
"嗯。"
"姐姐是去看奶奶了吧？"她靠在樓梯扶手上，擋住了我的路，"我昨天聽澤深說，***身體一直是姐姐在照顧？"
"嗯。"
"姐姐真孝順。"她抿了一口果汁，"不過我聽說，姐姐照顧***方式有點特別？什么燒紙啊，畫符啊，在院子里埋東西啊。"
她歪著頭看我，笑容甜美。
"姐姐，我不是說你不好。但是這種封建**的東西，萬一對***身體有害呢？澤深昨天把那些東西清理掉，也是為了奶奶好，你說對不對？"
我看著她。
她的笑容很完美，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上翹的弧度恰到好處。
但她的眼睛里沒有笑意。
"對。"我說，"你說得對。"
我從她身邊走過去，下了樓。
身后傳來她輕輕的笑聲。
那天下午，我在廚房做桂花糕的時候，聽到客廳里蘇薇薇在打電話。
"對，就是那種專門看**的大師，你幫我找一個靠譜的。"
"嗯，越有名越好。我要讓他來家里看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徹底清理干凈。"
"對，就說是我請的。"
她掛了電話，看到我站在廚房門口，笑了笑："姐姐，我請個專業(yè)的人來看看家里的**，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那就好。"她轉(zhuǎn)身走了，拖鞋在地板上發(fā)出輕快的聲響。
我繼續(xù)揉面。
手上沾滿了桂花糖漿，黏膩膩的。
專業(yè)的人。
我倒想看看，她能請來什么人。
第三天。
蘇薇薇請來的"**大師"到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唐裝，手里拿著羅盤，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
排場倒是很足。
他在院子里轉(zhuǎn)了一圈，又在屋里走了一遍，最后站在客廳中央，表情嚴肅。
"陳先生，陳小姐，我看完了。"
陳澤深坐在沙發(fā)上，蘇薇薇挨著他。兩個人都看著那個"大師"。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人叫我過去，但也沒人趕我走。
"你們家后院之前被人動過手腳。"大師說，"埋了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蘇薇薇立刻接話："大師，是不是那些石頭和銅錢？我們昨天已經(jīng)清理掉了。"
"清理掉好。"大師點頭，"那些東西陰氣很重，放在宅子里對家人的健康不利。"
陳澤深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轉(zhuǎn)頭看向我。
"林晚，你過來。"
我走過去。
"大師說你埋的那些東西陰氣重，對家人健康不利。你怎么解釋？"
我看了那個大師一眼。
他的羅盤是量產(chǎn)的旅游紀念品，銅面上的刻度都是印刷的。他的佛珠是塑料的，染了色。他進院子的時候，連方位都沒辨，直接就開始轉(zhuǎn)。
這是個騙子。
但我沒有說。
"我沒什么好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