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云皎皎都跟了裴錚十年。

裴錚說喜歡嬌軟溫順的女子。

云皎皎天生一副弱柳扶風(fēng)的模樣，我只會拿刀。

每次三人同桌，他只給云皎皎夾菜。

我穿著血衣坐在一旁，像個煞神。

**行賞那天，他用軍功給云皎皎請了誥命。

我連個平妻都沒撈著。

我咽不下這口氣。假死，出關(guān)，收攏舊部。

熬了五年，我打下漠北，自立為王。

最近聽說裴錚被敵軍圍困，彈盡糧絕。

他四處求援，寫下**：

“明日向漠北王借兵，求天佑大周！”

云皎皎在信尾添筆：夫君定能凱旋！

我看著副將呈上的降書。

明日午時，大周主帥將入帳磕頭借兵。

名字寫著——裴錚。

“跪下。大周主帥來借兵，連最起碼的規(guī)矩都不懂嗎？”

阿史那大刀闊斧地坐在王座上，

我穿著粗糙發(fā)硬的羊皮襖子，低眉順眼地站在他身側(cè)。

裴錚身上的鎧甲早已破敗不堪，

卻還是端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戰(zhàn)神架子。

“本帥乃大周鎮(zhèn)國將軍，豈有向爾等蠻夷下跪之理？”

“砰——”

酒水四濺，眾將齊齊拔刀。

一側(cè)的云皎皎頓時嚇得整個人撲進裴錚懷里，

“夫君，我怕。這些**好兇，他們是不是要殺我們……”

裴錚立刻收斂了方才的傲氣，柔聲哄她。

“皎皎別怕，有我在，沒人敢動你?！?br>
可下一瞬，他的目光越過阿史那，

落在我臉上時頓時僵住了。

“沈南喬？你居然沒死？”

我垂著眼，眼皮都沒抬一下。

裴錚盯著我，震驚很快化作譏諷。

他上下打量我這身粗陋衣裳，冷笑出聲。

“當(dāng)年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我還以為你真有骨氣尋了短見。原來是逃到漠北，給**當(dāng)端茶倒水的**?！?br>
云皎皎訝異地從他懷里探出頭，用絲帕掩住口鼻，

“真的是姐姐呀?！?br>
聲音嬌滴滴的，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

“姐姐當(dāng)年好歹也是將門虎女，怎么如今落魄成這副模樣了？這渾身上下臟兮兮的，連個下人都不如，真是讓人心疼呢。”

我聽著這熟悉的腔調(diào)，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若不是為了裴錚手里的布防圖，我早該砍了這對狗男女。

阿史那斜倚在王座上，按照我昨夜的吩咐，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

“大周主帥，你認識孤帳里的這個奴婢？”

裴錚冷哼一聲，

“不過是我大周一個善妒成性、假死潛逃的棄婦罷了。讓漠北王見笑了。”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污物。

“這女人心思歹毒，當(dāng)年為逼我娶她，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如今混到王上帳中，怕也不安分。”

云皎皎立刻接話，

“夫君別這樣說。姐姐想必也是走投無路。她除了**，什么都不會，在漠北若不為奴，又怎么活得下去呢？”

裴錚憐惜地看她，

“皎皎，你就是太善良了。她當(dāng)年那般欺辱你，你竟還替她說話。”

轉(zhuǎn)頭看向阿史那時，裴錚又恢復(fù)了那副傲慢嘴臉。

“王上，既然她現(xiàn)在是你的奴婢，那本帥就用這箱珠寶，換她一條賤命?！?br>
裴錚身后的副官立刻抬上前一口紅木箱子。

掀開蓋子，滿滿一箱金銀珠寶，阿史那笑了。

“孤的奴婢，憑什么給你？”

裴錚拱了拱手，

“王上，這賤婢手腳不干凈，曾偷過皎皎的貼身之物。今日只要王上將她賞給我隨意處置，我大周愿奉上更豐厚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