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臺上心電監(jiān)護儀的報警聲越來越急，醫(yī)生在喊什么，聽不清了。
我只聽見門外老公王浩在打電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我快要停跳的心臟上。
"**質量不錯，這批夠用了。美琪下周就能移植，你放心。"
林美琪，他嘴里那個"早就分手了"的大學前女友。
我被過量的促排卵針劑折磨了整整八個月，每天喝他親手熬的"備孕中藥"，以為自己在為這個家努力懷一個孩子。
到死才知道，那些藥是給我催卵的。
他把我當成一只下蛋的雞，取完了卵，雞就可以殺了。
我嫁給王浩的時候，鄰居們都說我命好。胖是胖了點，但嫁了個模范丈夫，每天雷打不動給老婆熬中藥調理身體，連倒垃圾都不讓我動手。
沒人知道那些端到我嘴邊的湯藥里，裝的是什么。
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一聲長鳴。
我死了。
死的時候三十歲，沒有孩子，沒有父母，名下三套房一套都沒保住。
最后一秒我想的是，如果能重來，我絕不會喝他遞過來的第一碗藥。
再睜眼，鬧鐘在響。
六點半。手機屏幕上的日期，兩年前的九月十二號。
那個日子我記得清清楚楚。王浩第一次端那碗黑乎乎的湯藥走進臥室的日子。
廚房里鍋鏟碰砂鍋的聲音傳過來，然后是他的腳步，一步一步，穩(wěn)穩(wěn)當當。
臥室門被推開。
"倩倩，醒了？正好，藥剛熬好，趁熱喝。"
他端著白瓷碗，藥汁冒著熱氣，顏色濃得發(fā)黑。
上輩子我接過來，吹了吹，一口氣灌下去，還夸他有心。
這輩子。
我接過碗，湊到嘴邊，趁他轉身去拿毛巾的功夫，把大半碗藥倒進了床頭的綠蘿盆里。
"好苦。"我對著他的背影皺了皺鼻子。
王浩轉過來，手里拿著熱毛巾，笑著給我擦嘴角。
"良藥苦口嘛。喝完這個療程，咱們的寶寶肯定就來了。"
寶寶。
上輩子我信了他八個月。
這輩子，我在他遞毛巾的時候低下頭，趁被子遮擋打開手機，給一個號碼發(fā)了條短信。
那個號碼，是上輩子我死前從醫(yī)院檔案里看到的。
地下試管中介，姓趙。
短信只有四個字：我要見你。
王浩把空碗端走的時候，路過綠蘿盆，看了一眼盆里深色的泥土。
他沒有發(fā)現。
"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別出門吹風。"他在門口回頭，目光溫柔，語氣體貼，每個字都像是從偶像劇里抄來的。
"好。"我笑著沖他揮了揮手。
門關上了。
我盯著那扇門，把笑容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上輩子的王浩，在我死后第七天就帶著林美琪搬進了我的房子。我的靈堂還沒撤，他們的床單就換了顏色。
我低頭看手機，趙姐沒有回短信。
不急。
她會回的。
做這行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客戶找上門。而我知道她的手機號，這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窗外傳來樓下大媽們晨練的音樂聲，隔壁傳來婆婆陳桂芳和鄰居聊天的聲音。
"我們家小浩啊，天天給他媳婦熬藥，比我這個當**都上心。"
"倩倩真是有福氣，找了個這么體貼的老公。"
"可不是嘛，就是肚子不爭氣，結婚兩年了還沒動靜。"
陳桂芳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隔著薄薄的墻壁還是能聽見。
"我也愁啊，不過小浩說了，不能給倩倩壓力，慢慢來。"
慢慢來。
當然要慢慢來。
催卵藥的劑量是一點一點往上加的，吃太猛了身體撐不住，卵取不夠量，那才虧本。
我把手機揣進枕頭底下，翻了個身。
這一世，我不急。
王浩的計劃要八個月才會動手取卵。
八個月，夠我做很多事了。
王浩出門上班之后，陳桂芳推門進來了。
她進我臥室從來不敲門。
"倩倩啊，藥喝了嗎？"她站在床尾，眼睛往床頭柜上的空碗瞥了一眼。
"喝了，媽。"
"苦不苦？"
"有點。"
陳桂芳在床邊坐下來，拍了拍我的被子，動作不輕不重，像拍一件晾著的衣服。
"苦就對了，好東西都苦。你看你這身子骨，比人家胖那么多，要不是我們家小浩不嫌棄你，你上哪找這么好的老公？"
上輩子這話我聽了無數遍。每次都低頭不說話，心里覺得她說得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