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秒。
藕粉色的雪紡襯衫，黑褲子，帆布鞋。
和身后那位拎著鱷魚皮手袋、踩著十厘米細跟的女人，形成了某種**的對比。
"這邊請。"
她把我引到最靠邊的一排座位，離拍賣臺最遠，離洗手間最近。
受捐機構代表的位置。
我坐下，把包放在膝蓋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大廳中央。
沈曼坐在第三排正中間，栗色**浪，酒紅色絲絨禮服，鎖骨上一條細鉆項鏈，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
她正側頭和旁邊的女人說話，笑得很優(yōu)雅。
旁邊坐著她母親趙淑芬，保養(yǎng)得當?shù)哪樕蠏熘皿w的笑，珍珠耳墜隨著她點頭的動作輕輕晃。
沈家在本市做地產，不算頂級，但在這種場合里，綽綽有余地體面。
沈曼是晚宴的贊助方代表之一。
而我是被贊助的那一方。
這個區(qū)別，從座位的距離上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禾？"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頭，是方瀾。
她也是孤兒院長大的，比我小兩歲，現(xiàn)在在一家快遞站做分揀。今天也被周姨派來"感受社會溫暖"的。
方瀾穿了件洗得有點發(fā)白的牛仔外套，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還帶著沒洗干凈的防曬霜痕跡。
"我還以為就我一個人來呢。"她挨著我坐下，聲音壓得很低，"這地方也太嚇人了，我剛才在門口站了五分鐘才敢進來。"
"我也是。"我小聲說。
方瀾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比我還涼。
"一會兒拍賣的時候，你真的要舉牌嗎？"她看著我，眼睛里全是擔心。
"嗯。"
"可是你才五萬塊。萬一別人也看上了那塊表呢？"
"不會的。"我說，"你看過那塊表的照片嗎？表面都裂了，機芯也停了，就是塊破銅爛鐵。除了我，沒人會要它。"
方瀾沒再說什么，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拍賣還沒開始，前面的慈善**環(huán)節(jié)正在進行。
沈曼的母親趙淑芬第一個上臺，講了十五分鐘的"回饋社會"和"愛心傳承"。
臺下掌聲熱烈。
趙淑芬講完，特意看了一眼受捐機構代表區(qū)，目光掃過我和方瀾，嘴角的弧度里帶著一種微妙的施舍感。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今晚拍賣所得善款，將全部捐贈給本市各大福利機構。包括我們一直關注的福安孤兒院。"
掌聲再次響起。
我坐在角落里，鼓了鼓掌，手心拍得有點疼。
**結束，拍賣正式開始。
一件件拍品被端上臺，珠寶、字畫、紅酒、名表，價格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六號拍品，清代青花瓷瓶，起拍價十五萬。"
"三十萬。"
"三十五萬。"
"五十萬，成交。"
木槌落下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敲我的心。
方瀾緊張得一直在搓手指。
我盯著手里那本拍賣圖冊，翻到第十七號。
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塊舊懷表。
表面有一道細長的裂紋，從十二點延伸到六點。表帶是老舊的棕色皮革，邊緣已經磨得起毛了。
品名寫的是"**時期舊式懷表，品相一般，起拍價一萬元"。
沒有提它的主人是誰。
沒有提它曾經被一個老人揣在胸口四十年，冬天暖手，夏天擦汗，每天睡前上一次發(fā)條。
沒有提老人臨終前，摸著空蕩蕩的胸口口袋，嘴唇翕動了很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它就是一塊起拍價一萬塊的破爛。
對他們來說。
"第十六號拍品，成交。"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下面是第十七號拍品。"
助手端著托盤走上來，黑色絨布上放著那塊懷表。
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放大的照片，表面的裂紋清晰可見。
全場幾乎沒什么反應。
幾個正在低聲聊天的貴婦連頭都沒抬，前排有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時期舊式懷表一枚，品相如各位所見，起拍價一萬元。有沒有人出價？"
拍賣師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心知肚明的敷衍。
這種東西，就是湊數(shù)的。
沉默了三秒。
我舉起了牌子。
"一萬。"
聲音有點小，但在安靜的大廳里，還是被拍賣師的麥克風捕捉到了。
"一萬元，有人出一萬元。"拍賣師看了我一眼，"還有沒有更高的？"
沒有人舉牌。
方瀾在旁邊小聲說："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