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和這十年積攢的全部恨意。
今天是許陽的二十三歲生日。
也是我的頭七。
我從***的冰柜里坐起來，一步一步，走出了醫(yī)院。
沒有人能看見我。
我就像一陣風(fēng)，一陣帶著無邊怨氣的冷風(fēng)。
我回到那個(gè)我曾經(jīng)稱為“家”的地方。
門窗緊閉，但里面?zhèn)鱽砹藲g聲笑語。
是許陽的聲音。
“媽，這個(gè)紅燒排骨好吃，你多吃點(diǎn)！”
是劉玉蘭的聲音。
“你喜歡就多吃點(diǎn)，以后家里的房子都是你的了，想吃什么媽天天給你做！”
是許振華的聲音。
“來，陽陽，過了今天就二十三了，是個(gè)大人了，喝一杯！”
一家人，其樂融融。
在我的頭七之日，在我用命換來的房子里，為我的親弟弟，那個(gè)****，慶祝生日。
真好啊。
我笑了。
只是這笑聲，連我自己聽著，都覺得陰森刺骨。
我需要一具身體。
一具能讓他們看見，能讓他們觸摸，能讓他們恐懼的身體。
我找到了。
在我自己的靈堂里。
那張黑白照片上，我笑得溫順又可欺。
照片下面，是我那具被判定為“腦死亡”的，真正的身體。
他們甚至沒舍得花錢火化，只等著法律程序走完，就拔掉我的呼吸機(jī)。
我躺了回去。
冰冷的四肢重新獲得了知覺。
我睜開眼，從靈堂的床上坐了起來。
壽衣***皮膚，帶來一種粗糙的觸感。
我走進(jìn)廚房，他們正在客廳慶祝，這里空無一人。
我為自己下了一碗面。
長壽面。
然后，我端著這碗熱氣騰騰的面，走到客廳門口。
許陽正舉著酒杯，滿面紅光。
“爸，媽，祝我生日快樂！也祝我們家，從此以后，高枕無憂！”
我敲了敲門。
咚。
咚。
咚。
客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許振華皺眉：“誰啊？都這么晚了?！?br>劉玉蘭也有些不悅：“是不是那些來要債的？你姐剛走，真是晦氣?！?br>許陽離門最近，他不耐煩地走過去，一把拉開了門。
“誰啊！大晚上奔喪……”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門口站著我。
穿著一身慘白的壽衣，臉色青白，手里端著一碗面，面上的熱氣模糊了我的臉。
我看著他，緩緩地，露出了一個(gè)微笑。
許陽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