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她走。”
“念念——”
“我想清楚了?！?br>她沒看我。轉頭對蘇曼說：“五百萬打給我爸，我跟你走?！?br>蘇曼幾乎是立刻點了頭。
“可以。今天就辦轉賬。”
我上前一步抓住李念的胳膊。
“你在說什么？”
她抽出胳膊。
“爸，她是我親媽?！?br>“我養(yǎng)了你十八年！”
“我知道。所以五百萬，夠還了。”
這句話——
像有人拿錘子砸了我胸口一下。
我松開了手。
李念回屋收拾東西。十五分鐘。
她拖著行李箱出來，站在門口。
我想再說點什么。喉嚨堵住了。
“走了?！彼f。
沒有回頭。
沒有擁抱。
沒有一句“爸，我會想你”。
她拉著行李箱上了蘇曼的黑色轎車。車門關上的時候，我看到她的側臉。
面無表情。
車子開動了。
我站在五金店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在鎮(zhèn)路盡頭。一直站到天黑。
老張從隔壁過來拍我肩膀。
“遠山，進去吧?！?br>我沒動。
“念念說五百萬夠還了?！?br>我的聲音不像自己的。
“十八年，她覺得值五百萬?！?br>
鎮(zhèn)上的消息傳得比風快。
第二天一早，賣菜的劉嬸就在街口拉著人聊。
“聽說了沒？李遠山家的閨女，親媽來接走了，還給了五百萬?！?br>“五百萬？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那輛大奔停他店門口的?！?br>我坐在店里，聽得清清楚楚。
下午，幾個老街坊來“串門”。眼睛亂瞟，話里話外全是試探。
“遠山，五百萬你打算咋用?。俊?br>“開個大門面？還是買城里的房子？”
我搖頭。
“沒拿錢。”
“啥？”
“我說了。沒拿。”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劉嬸嗓門大：“遠山你傻啊？白養(yǎng)十八年，人家給錢還不要？”
“我女兒不是賣的。”
“那你倒是留住啊，人家不還是走了——”
“劉嬸?！崩蠌垙母舯谶^來了，臉拉得老長。“行了行了，都散了。人家的家事你們操什么心?！?br>人散了。
老張把一瓶二鍋頭放在柜臺上。
“喝兩口？”
“不喝?！?br>“那我替你喝?！?br>他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抹了抹嘴。
“遠山，你是不是覺得那丫頭不是真心想走的？”